绳师 第一集 · 第七章 金风流廉颇负荆
老子虽然没那么爱国,但也不能让你们扶桑鬼佬看扁了。——金风大概经过两个小时的车程,柴崎方向盘一转拐进了一条小路,又开了没多久,一座古色古香的扶桑式山间别墅就映入了我的眼帘。
“果然是组长,度假的别墅都这么别致。”我心中一边暗想,一边仔细打量这一间坐落于静冈县附近,仿古风格近乎极致的别墅。它的院落都是江户时代的那种短篱墙,大门也是木质的,上面斑驳地爬满了青苔的印痕。透过墙望进去,天井的屋檐竟然是那种只会出现在浮世绘中的双层青瓦檐,屋檐底下还挂着一串串的风铃和纸鹤。
这时候我真的有一种错愕的感觉,仿佛我这次来拜访的并不是山口组的头头,而是一个江户时代的隐者。雅子也看傻了,车在大门口停好之后,她居然还咬着下嘴唇痴痴看着那在阳光映照下梦幻般的风铃出神,忘记下车。
“好了,金先生,筱田先生今天就在这里休息,相信你们一定会度过一段很愉快的时光!跟我来吧。”柴崎见到雅子正发愣,索性替我们打开了车门,打着官腔说道。
“嗯,真是谢谢柴崎组长了!”我连忙应酬道。
柴崎也不知道是皮笑肉不笑,还是他脸上的肌肉实在太强悍,走上去推开了扉门,抖动着僵硬的嘴角把手一招,和我们说:“来吧,金先生和助手小姐,请进!”
既然已经到了这儿,就算是鸿门宴我金爷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拉着雅子的小手就十分“大方而果决”地走进了别墅。
穿过一串串的风铃,到了一楼的客厅前脱了鞋进屋以后,我发现这别墅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休闲放松的度假别墅,里面根本没有我想像中那些在黑帮电影里常出现的案上插着三炷香,老大端坐,小弟一群的画面,只有两个穿着深蓝色传统和服的男人坐在茶几边聊天,除了茶几后面一柄大概两尺来长的太刀摆在刀架上比较惹眼以外,一切布置都和经典的古风扶桑式家居没什么两样。
我再抓紧时间瞥了一下聊天的两个男人,其中有一个男人长得跟带我来这里的柴崎忠信非常相似,只是皮肤比较白,人也比较纤瘦;而另一个比较老的男人则洋缢着满脸的笑容,似乎今天发生了什么大喜之事一样。
“哦,看是谁来了!是金风老弟吧?哈哈哈哈哈,坐,坐!”那满脸猥琐笑容的老男人看到我来了,笑得更开心了,连忙跟我打招呼道。
……不是吧,难道这个怪大叔就是……
筱田建市组长?
他真的是筱田建市!因为他一说话,旁边那个跟柴崎忠信长得很像的青年人就站了起来,退到怪大叔身后,而把另一个主座让给了我!
“呃……筱田先生,一让您久等了!”我实在不懂这位扶桑著名黑道人物究竟是故弄玄虚还是天性如此,只好谨慎地先向他鞠了一个躬说。
怪大叔继续狂笑不止:“唉,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嘛!来来来,坐,坐!
这位美女是金先生的夫人吧!哈哈哈,你们两个可真是匹配啊!哈哈!“
雅子的小脸被他一说,刷地一下红了起来,我心中暗道:要真是就好了,索性也不跟大叔解释了,吃雅子一次豆腐也挺爽的不是嘛。
于是我两腿一盘,也坐了下来。筱田先生似乎是个话匣子,一刻不停的,我还没坐稳他就拿了个茶杯放到我面前,还亲自给我斟了一杯茶,一边还不停笑道:“来来来,金老弟,这是我特地叫人去中国采购的金顶大红袍,好让你来了以后更有亲切感,哈哈!”
“……谢谢筱田先生了!”
其实我平时根本不喝茶,什么龙井碧螺春大红袍对我来说都是一回事,但为了让筱田先生觉得我真的感觉非常“亲切”,我连忙拿起杯子囫囵吞了一口,还作出了一副“果然好茶”的表情!
这时候,那两个长得很像的男人也都坐到了筱田的下手,而雅子则坐在我的旁边。怪大叔看到我茶喝得“津津有味”,似乎感到非常满意,指着身后的一黑一白两个相貌差不多的男人说:“我先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们山口组现在最有成就的年轻人了,柴崎忠信是弘田组的组长,你已经见过了,还有一个是他的弟弟,名叫柴崎建次。他俩可都是文武双全的年轻一辈啊!忠信是空手道黑带,去年刚攻读了经济学硕士的学位,而建次则是萨摩示源流剑道的传人,还会四国语言。你们这些杰出的后辈应该多多亲近亲近才是啊,啊哈哈哈哈!”
我听罢赶忙跟两位柴崎兄弟“久仰久仰”了一番,心想我只会捆女人,要是多多和他们“亲近”,难保哪天小命就没了吧!
我实在没想到筱田先生居然这么随便与和气,而且似乎和气过头了。要知道越是这样的人,往往越是难对付,毕竟只靠着一脸笑容是不可能混上组长这个位置!
于是我半点也不敢露出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姿态,还是毕恭毕敬很有礼貌地带着笑容。筱田先生笑了一会儿忽然不笑了,转过一张颇有将风的国字脸对我说:“金老弟,你师傅明智老师是我筱田建市生平最佩服的人之一啊,所以你把我们山口组当成自己的家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客气!”
“是,是。”我唯唯诺诺道。
怪大叔接着说道:“我想老弟已经知道了,这次我请你来除了喝茶以外,还想看看你从你师傅那里学来的一手绳艺。你师傅隐退,可以说是我们扶桑艺术界的一大损失啊!哈哈,不过现在有了你,我又看到希望啦!”
“不敢当,不敢当……”
我正谦虚地回应,大叔眉头一皱,“什么不敢当的?我说你敢当,你就敢当!
不过在这之前嘛,还请老弟让我再目睹一下明智师傅的绝技,老弟你说怎么样啊?“
来了!我心道山口组组长绝不可能跟我称兄道弟,他这么随和,只不过是一种笼络人心的伎俩罢了,我若是拂逆他,恐怕后果会非常严重。不过我一技在身,又怕什么?也笑着问大叔道:“筱田先生,绳艺表演的道具和模特儿不知道……”
“喔,模特儿好办,这里就有!”大叔暧昧地一笑,把我和雅子吓了一跳,他不会是指让我捆雅子吧?
正在雅子尴尬万分的时候,大叔却把手一拍,没过两秒钟,一间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我揉了揉眼睛,走出来的竟然是个金发碧眼的洋妞!
洋妞穿着一身樱花图案的和服,赤着双足,身材比雅子还高,大概有足足一米七五公分。她的相貌是典型高加索人种的相貌,高高的鼻梁、高高的颧骨,深眼窝中的蓝色眸子里仿佛有一种暧昧的诱惑。
洋妞出来后看到我,朝我眨了一下大眼睛。
大叔笑着说道:“金老弟,这是我马子,你拿去捆就是了!”
“搞错没有,让我捆你的马子,是不是想找个藉口做了我啊?”我的心里不由得浮想联篇那些黑帮电影里的狗血镜头,脸上也渐渐浮现出了尴尬的表情。
筱田组长看到我一脸难色,哈哈大笑:“诶,我说老弟,你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吗,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咱们大家都是兄弟,况且你是明智老师的唯一传人,你们绳师都是大艺术家,为国粹献身是理所当然的嘛!啊哈哈!”
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我不知道筱田先生是从谁那里听到这句出自刘备嘴里的伪名言。筱田先生依旧在那儿哈哈个没完,我忽然瞥见他身后那个黑脸门神一样的柴崎分组长的弟弟柴崎建次正在朝我挤眉弄眼做着鬼脸,一下看看怪大叔,一下又看看洋妞,看完之后又给我来了个非常暧昧的表情。
看到这个鬼脸,我脑中灵光一现,这洋妞根本就是怪大叔养着的二奶嘛。而这座别墅就是专门建起来给洋二奶住的!怪不得建得这么偏僻!怪大叔把我叫到这里来,八成就是想专门看我捆他的情妇!对于他们这类大半辈子摸爬滚打在修罗场里的人来说,世事人情早就唯利是图,女人的确就像是工具和玩物一样,随手拿来,随手丢掉,都没有什么关系的。
“柴崎建次还挺机灵,不像他哥哥那么死板!”想到这里我就释然了,转过头对筱田组长说:“既然筱田先生对于艺术的了解这么深刻,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喔哈哈,年轻人,有魄力!不错!”大叔朝我竖了竖大拇指:“好了,那么我们就一起上楼去吧!”
原来怪大叔早都安排好了,还在这里演这种鬼把戏吓我,我不由得又对他警醒了几分。我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怎么好像他从我一进别墅就在考校我一样?
跟着筱田组长到了二楼,依旧是古色古香江户式布景的房间里,却什么家具都没有,只摆着两三张竹椅。房间的中央则突兀竖立着一个奇怪的金属架子,有点像西方中世纪的断头台,但是本来应该是断头台铡刀的地方却换成了一根可以上下调整方位结实的金属杆子。
“果然刚才全是在匡我的,大家伙都准备好了!”
要知道,缚道的很多缚法都要靠金属支架作业,这样才可以将模特儿完全凌空,展现出极尽曼妙的姿态。这个庞大的金属架子,就好比是摄影师照相机下面的三脚架一样,虽然没了它也能拍摄,但却多了很多限制。
我再一环顾房间,发现墙角的一个大箱子中堆放着一整箱的麻绳,而且是完完全全普通的粗麻绳,不是现在我们用的那种可以保护模特儿皮肤不受磨损的特制绳索。我听师傅说过,在上个世纪的中期之前,由于女人的地位低下和技术的不发达,绳师都是用这种麻绳作业,所以那个时候绳师的手法尤其重要。说白了,这种粗劣的麻绳就是检验一个绳师绳艺炉火纯青与否的试金石!
我现在已经肯定筱田组长是有心要试我了,一股邪劲在内心深处鼓荡了起来:“这回老子给你绑个绝的,让你开开眼。”
这时候柴崎兄弟和雅子以及那个洋二奶也陆续上楼,柴崎建次看到楼上只有三张椅子,忙抢先一步拉过雅子请她坐了,而自己则垂手站在筱田组长身后。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我又对他产生了不少的好感。
“好啦,金老弟,咱们开始吧!”怪大叔笑呵呵说完,朝着身后的建次使了个眼色,建次忽然开口对洋妞说了一句仿佛是法语的话,那洋妞便笑嘻嘻地走到我的跟前,忽然把和服的腰带一扯,那件精致的绣满了樱花图案的和服便“呼啦”
一下摊在了地上。而她和服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穿。
洋种就是洋种,身材好的没话说,她赤着脚个子就差不多要比得上我了,一头慵懒的金色长发散落在胸口,却仍遮不住那两只饱满硕大的伟物。只不过欧美人种的身材普遍缺陷就是人长得太宽太壮,这位洋妞也自然逃不过这个普遍规律,肩膀略宽,大腿又太粗,唯一让我感兴趣的是她竟然把小腹下浓密的金色森林修剪成了一个胜利的手势“V”的形状。
我虽然欣赏过很多女人,不过说实话,捆洋妞还是第一次。这个妞的身材虽然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型,不过深深的眼窝里那双海蓝色的眸子仿佛会说话一样,带着一股神秘妖艳的性感。
“对人家的二奶想什么呢?”我暗自抽了自己一个巴掌,转过身子对筱田组长说:“那么我的表演现在就开始了。”
虽然观众只有这么几人,不过依照绳师的惯例,礼数是不能缺少的。我从墙角的箱子里扯出麻绳,绕在中指和无名指上圈出一个代表明智传鬼一脉独特的标记,然后朝着几张椅子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而我鞠躬的刹那,筱田先生和两个柴崎也爆发出了一阵掌声,这也说明他们是深入了解扶桑绳艺的人,的确应该看过我师傅的表演。既然是知音,我先前心中的邪气也不觉淡了一些,走过去把金属支架上的杆子调整到我腹部的位置,然后拉过洋妞,叫她把两只手伸到杆子后面,用腋窝处靠紧这根杆子。
之后,我的表演便真正开始了。
这次的过程很难用文字表达清楚,我先将洋妞的胳膊牢牢捆缚在杆子上,然后把小臂绕前,手腕缚在背后,紧接着把她一条大腿扛在肩膀上(看光了反正不是我的错),脚踝处的一圈绳索拉向金属杆,绕过金属杆之后再从身后探入胯下,再将另一条腿小腿与大腿捆扎在一起缚于胸前(用不着看懂)。
这一套缚法十分繁复,里面要完成的绳结非常多,而且筱田故意想为难我给我这种粗制的麻绳,花了大概二十分钟捆完以后,我的衬衫都湿透了。
全部完成之后,我把扛在肩上的大腿卸掉,洋妞整个人的重心就一下子偏离了,整个人的重量由于只靠肘关节维持平衡,高耸的臀部翘向了后方,而两条腿的姿势就像是身上背负了千斤重担一样,被压得抬不起头来。而洋妞因为胳肢窝吃痛,也抬着脑袋皱起了眉毛,憋红了一张面孔,就像是懊悔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这个姿势对于模特儿来说非常辛苦,不过你既然让我捆,我就不管你那么多了,长舒一口大气转过头对筱田组长说:“第一个缚法完成了。”
筱田组长这个时候的眼神非常奇怪,脸上的笑意也都褪了下去,国字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他这类人应有的干练和深沉,问我说:“你这个缚法我怎么从来没看到过?是明智师傅后来又自创的吗?”
“不是的。”我见难倒了筱田这个大行家,刚才受的那些委屈一下子通气了,“这是在下自创的缚法,名字叫做廉颇负荆。”
“廉颇负荆?”
要知道我自己揣摩出的一些缚法都是有来历的,完成之后模特儿的神情和姿态都像极了某些典故里暗藏的意味。筱田组长大概是那种只知道中国有大红袍五粮液的人,听到我这么一说,一脸迷茫不知所云的表情。
而雅子似乎从来没见我施展过如此重口味的缚法,而且组长大人的洋妞是剃了毛的,两片饱满的小贝贝肆无忌惮在胯间的绳索勾勒下展露沟壑,看得雅子满脸羞红,黑框眼镜后的目光闪闪躲躲迥避着我的眼神,可爱的要死。
这时候筱田组长身后垂手而立的柴崎建次忽然俯下身子跟组长说了一番话,组长大叔听到后来,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再看看金属架子上被我捆成了一个弹弓样的洋妞,最终嘴角露出了笑容,带头叫好鼓起了掌来。
我推测建次懂得四国语言里面,必然包括了一门汉语,廉颇和蔺相如那家喻户晓的故事他八成是知道的,于是讲给怪大叔听。由于大叔故意给我用这种破破烂烂的粗麻绳,刚才表演的时候我可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硬是一丝差错也没出,半点也没让洋妞感到被扯痛的恶感,这底下几个人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一会儿组长听了建次的话之后,大概是明白了我这个缚法所要表达的意思了。
“金老弟,有你的!把我们大扶桑国的国粹跟你们中国的文化融会贯通,真不愧是明智师博的传人啊,哈哈哈!”怪大叔刚才那种阴鸳的神情转瞬即逝,又开始装起了傻来。
“哪里哪里,筱田先生过奖了。”
我转身抽出金属支架右下角附带的工具——一把大剪刀,卡嚓卡嚓几下把洋妞从架子上放了下来,满是绳结的粗麻绳散落了一地。洋妞似乎对我刚才捆得比较狠,心里不太满意,一边扭动着胳膊一边侧过脸噘起下嘴唇,以一种埋怨里混合着些许激情渴望的眼神瞥着我(洋纽似乎是不会害羞的)。
可真的不是我想要捆你,你老大让我捆,我不捆也不行啊,反正接下来还是得你受罪。洋妞那极其风骚的眼神看得我有些心痒,于是接下来表演平安古缚道二十六式中比较没有痛楚感的后高手小手缚与直立一本缚时,故意做了一些小动作,把她小贝贝处的绳结多加了几个,到后来洋妞都快在金属支架上扭起来了。
表演完这三个缚法,大概用了五十多分钟的时间。我一点都不敢大意,到最后汗渍都已经浸透我衬衫的前胸了。我看筱田组长眼中嘉许的意思不像作假,心道这下应该差不多了,也不去理会支架上扭动着翘臀的模特儿小姐,走到怪大叔面前问道:“筱田先生,今天的表演不知道能不能令您满意呢?”
“满意,满意!谁敢不满意?”怪大叔仍旧笑得很和气:“金老弟,我跟你说,要指望绳艺能再次辉煌的话,靠不了别人,就得靠你了!”
“这个……”虽然我知道筱田先生是在唬我,不过这么高的赞誉还是让我有些小小的不好意思,就在我准备谦虚几句的时候,怪大叔却话锋一转,眼神里蓦地闪现过了一抹隐晦的戾气:“不知道金老弟愿不愿意入我们大扶桑国的国籍呢?”
我心里猛地“格登”了一下,心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筱田组长见我不说话,渐渐咧开了嘴,但这种笑容可不是刚才他童叟无欺的傻笑来着,笑得就感觉好像要吃人一样,“金老弟,你要是入我大扶桑国国籍,我山口组全组上下一定会鼎力支持你的事业,不出两年,绳艺缚道就能在你的手中再现辉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我还是紧闭着嘴唇,没有说话。
雅子觉得事情不太对,想要站起来跑到我身边,却被身后黑脸门神似的柴崎忠信一把按住了肩膀。
我干,还想威胁老子不成?
说句老实话,我现在心里正天人交战着。雅子和我现在的处境非常难说,谁也不知道这位怪大叔一发起来会产生什么样的恶果,雅子是渡边议员的女儿,我相信他们并不会太为难她的,可是我呢?
一个啥都不是的中国青年,在他们眼里,让我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就跟一只蚂蚁被踩死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我如果答应了他的话,我非但身上不会少一根汗毛,而且马上能够在扶桑一步登天成神!
筱田组长见我还是没有说话,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朝我扔了过来。我接在手里一看,钥匙环上竟然还串着一把古代大铜锁上用的那种钥匙。
这不会是……
“这座别墅归你,女人也归你。这女人我没有碰过,是从法国入我大扶桑国籍的一位模特儿。刚才是骗你的。”
筱田组长似乎渐渐开始没有耐心了,懒得跟我多说一句不相关的话,冷冷地丢出这么一句之后就直盯着我。
此时此刻,别墅里的场景无疑十分诡异。一个人高马大、丰乳肥臀的洋妞正被人捆在架子上不住扭动着身体,而她不远处,两个男人正一站一坐,脸上都挂着旁人看不懂的神情。
我抬头朝他们扫过去,雅子这个时候已经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但是她也知道现在他身边的这个男人是什么角色,大气都不敢喘,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嘴唇。而筱田组长身后的建次却朝我皱着眉头,似乎在轻轻摇头。
他是什么意思呢?叫我不要答应?难道,这还是筱田组长设的一个局不成?
靠,这组长大人真厉害啊,虚虚实实都快赶上曹孟德了!
我心疼雅子,暗想就当建次的表情是那个意思好了,名声我自己会一点一点赚,成神我靠自己也行,用不着你们山口组什么恩惠!要是想杀了我,就杀吧。
老子虽然没那么爱国,但也不能让你们扶桑鬼佬看扁!
于是我把刚接到手中的钥匙哐当一下扔在了金属支架的边上,终于回归了本色,漫不经心懒懒地说道:“我拒绝”
绳师 第一集 · 第八章 女体盛宴
无论如何,我们都承载了一种老去的艺术背后的落寞。——柴崎建次霎时,整间别墅里除了金属支架上法国妞若有若无的喘息声之外,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
我已经做好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准备,正后侮先前没有向雅子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求婚,筱田组长本来沉着的一张国字脸上表情却越来越奇怪,最后“呵”的一声笑了出来。
妈的,这老狐狸两个多小时下来终于露出了一个比较真实可信的笑容!
“现在像你这样有骨气的年轻人不多了,不多了!”筱田组长一边点头,一边竟然又缓缓拍起了手来,“金君,这场表演精彩绝伦,你辛苦了!”
组长一拍手,别墅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了下来,雅子再也坐不住了,一下子从竹椅上站起扑进了我的怀里。
“让嫂夫人瞎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呢。”筱田组长身后的建次也像是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他笑得非常好看,本来他们兄弟长得其实算是很英挺的,只不过他老哥实在脸上肌肉太硬,建次这一笑,着实能迷倒不少小女生。
我刚才其实冷汗已经浸透了背心,陡然一阵放松,刚才的疲劳感像是潮水一般涌来,被雅子这么一扑没站稳就倒到榻榻米上。我自然没有心情观察建次的笑容,不过刚才多亏了他几次提醒,竟都被我揣摩对了,这一刻心里对他的好感可以说是大大增加,抬起脸朝着他感激地点了点头。
“我……我不是,我们还没有……”雅子听到建次叫她“嫂夫人”,口不择言又想解释,可是建次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这小子好像EQ超高),紧接着对我说:“金君,其实筱田组长刚才真的是有招揽你的意思,只不过如果你答应了的话,以后免不了要成为我们山口组宣传和敛财的工具,但现在嘛……”
“现在,你是我们山口组的朋友。”筱田组长终于恢复了他应有的气质,接过建次的话说道。
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去玩高空弹跳的游戏了。鬼门关里面转一圈又回来的感觉大概就是像这样子,我整个人在大汗淋漓过后竟然莫名其妙地轻松了起来。
“啊哈哈哈,组长,看了那么精彩的表演,我好像肚子有点饿了呢!”建次依旧垂手而立,朝我挤了挤眼睛笑着说。
刚才我被他们几个演戏演怕了,下意识觉得他们又在搞什么把戏。筱田组长却笑道:“对了,我们是该吃饭了。忠信,打电话问一下岸本午饭准备好了没有。
不过之前嘛,金君,是不是该先把这位模特儿小姐放下来呢?“
说完忠信就掏出手机跑下去打电话,我才反应过来架子上还吊着一个人呢。
转过头朝法国妞看去,她本来晶莹洁白的脸色早就涨了个通红,而两腿之间被我恶作剧打上的一串绳结上竟然都沾上了湿湿的印痕。
我知道这绳子太过于粗糙,摩擦女性最为娇贵的部位,她现在想必相当难受,只好先放开雅子走上去一把搂住她的腰身,拾起剪刀来卡嚓几下让她解脱。
“tumepiques!”法国妞就是法国妞,自由了之后朝我瞪着蓝汪汪的眼睛不知道吐出了一句什么鸟语,然后冷不防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检起地上的和服“咚咚咚”跑进侧室去了。
干,这一下被她咬得我皮都快开了,痛的要死,倒抽了一口冷气的同时,忠信也回来了,跑到筱田组长跟前毕恭毕敬地说:“组长,岸本的午饭两分钟以后就会送到别墅里。”
“好了,辛苦金君了!走,我们下去吃午饭,顺便也喝几盅小酒,给金君压压惊!”筱田先生笑着一边说一边一马当先自己先朝楼梯走下去。他这个人虽然古里古怪,但是一举一动里似乎都有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威压,正是一种属于领袖的天生气质,像我这种人是学都学不来了。
“吓死我了,金……”雅子终于能得空跟我说话,说着说着,眼泪好像又要冲出睫毛流下来了。
她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爱哭呢?在东大读书的时候,印象里她可是一次都没有哭过的。我连忙抚慰她:“好了啦,不是没事了吗?现在组长都亲口跟我们说我是他们的朋友了!走吧,下去吃饭!”说完,我瞥见了金属架子旁边那串被我扔掉的钥匙,想了想还是把它检了起来,一只手摸着被咬的脖子,一只手拉着雅子的小手也下了楼。
到楼下朝门外一看,山口组果然是行动力超强的黑道组织,说是两分钟赶到竟然真的赶到了。只见别墅院落之外新停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车后门打开以后,一个戴着厨师帽的老头子推着一辆餐车就朝别墅走来,后面还跟着个提着一箱小酒瓶的年轻人。
餐车形状很奇怪,远远比一般的餐车要宽大许多,我怎么看怎么像是医院里急救用的那种推车,上面罩着一个极大无比的大红丝绸盖子,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饭菜。
餐车不一会儿就被小心翼翼推进了别墅的榻榻米地板上。那老厨师将餐车推到正中之后,俯下身子按下了餐车滚轮处的几个机关,餐车就好像一张小桌子似的停在我们几个人的正中。
刚巧这时候那个法国妞穿好了衣服“咚咚咚”地从楼上跑下来了,她好像对我很感兴趣,一屁股在我右侧坐了下来,生生地把我挤到了雅子身边。这样一来,六个人刚好分成了两边,对称地把餐车夹在了中间。
“啧,法国妞怎么这么野蛮?”我正要皱眉头,筱田组长对老厨师点了点头道:“岸本师傅,有劳你了。来,金君,今天喝茶看表演,午饭当然也得来一些雅致的了,咱们这就开饭吧!”
筱田组长的话音刚落,老厨师就抓着盖子的把手一掀,一股暖热的海鲜香味扑面而来,可是当看到餐盘上东西的时候,我的眼神彻底发直,身边那个法国妞捂着嘴巴“咯咯”地笑了起来,而雅子却“呀”的一声惊叫,嫩嫩的脸蛋再一次飘满红晕。
原来这餐车上装的根本不是什么海鲜大餐,而是一名胸口摆放着鲑鱼和鳗鱼寿司、腹部摆放着生鱼片、耻部摆放着扇贝和鲍鱼、全身一丝不挂的少女。黑亮的秀发如扇面般铺散在餐盘之上,长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皮肤上没有一点瑕疵。
少女大概二十岁上下的年纪,一张略带婴儿肥的脸蛋被食物的香气蒸薰成了粉红的颜色,但是一对水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同时,目色却平静异常,丝毫不为自己的身体一边被放上了诸多各式各样的食物、一边展露在一帮人赤裸裸的目光下而感到羞怯。
她披散在餐盘上的秀发上洒满了玫瑰花瓣,而七、八双筷子则排成扇形插在少女后脑的一个小小的发髻中。
更绝的是,吃海鲜需要的作料就握在少女的两只手掌心里!
我身边的两个女人看到这道“大餐”之后神色各异,但是我对面三个山口组的男人却好像司空见惯了似的。我猛地醒悟过来,这个餐车中的少女并不是筱田大叔玩出来什么变态的花样,而是扶桑饮食文化中一道至高无上的盛宴,号称集美食、美女、美景于一体的超级传统大餐——女体盛!
像这种吃法,也怪不得正统家庭出身的雅子会大惊失色了,因为一般人根本是接触不到的。现在的扶桑全国上下只有东京、京都、大阪等十几家豪华度假旅馆还保留这种宴席的制作方法,而且吃一顿往往就是一百万扶桑币!
也不知道这个貌似厨师的岸本老爷子是什么来路,居然能把一道女体盛塞在面包车里运到这山间的别墅,而且少女身上的各道菜肴都还冒着热气,真是神了!
传说女体盛的处女们在“上桌”前需要经过严格的特殊训练,训练方法是在裸身上六个点各放置一枚鸡蛋,要求在静躺四个小时后,鸡蛋仍在原位不动。为了锻链少女坚韧不拔的毅力,在静躺过程中,还会有人不时地往身上洒凉水。其间只要有一枚鸡蛋从身上滑落,计时器立即转到零,训练重新从头开始!
这简直就是比做我的模特儿难度还要大上十倍的一个职业!
扶桑历史上对于这道极其特别和迎合男权主义大餐的评价只有两个字——迷箸。而我现在就有这样的感觉,看着餐桌上这个娇嫩欲滴的少女,我真是不知道筷子该往哪儿下手啊!
岸本老爷子和那个跟班的年轻人,在放下餐车和盛酒瓶的篮子之后,就鞠躬退了出去。筱田组长大概是看出来我碍于面子,自己先抽出了少女发髻里的一双鎏金的象牙筷,夹了少女胸脯上的一块鲑鱼寿司说:“来来来,这可是扶桑一道名菜,吃着吃着就习惯了!大家都不是饿了吗?动筷,动筷。”
大叔说完,两个柴崎也率先扯出了筷子,动手大快朵颐了起来。我身边那法国妞自然不甘示弱,只是她好像不会用筷子,竟然拿一根筷子戳住一块寿司直接放进了嘴里去。
我正看得暗自心里发笑,建次拉过盛满了小酒瓶的篮子,拿出里面的酒瓶分给了我们大家。我一摸瓶子还是温的,朝瓶口嗅了嗅,知道这是扶桑传统的清酒,只是先轻轻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就把小酒瓶先放在了自己面前。
“我,不会喝酒的……”建次正要递一瓶给雅子,雅子是真的没怎么碰过酒,这个我知道,她自己吞吞吐吐推拖着说。
建次依旧保持着他阳光的笑容:“嫂夫人,这个酒是清酒,淡得要命,你是扶桑人不可能不知道吧?而且就算喝醉了,还有金君照顾你,怕什么呢?”
“我跟金没有什么,你搞错了啦!”雅子被建次说得一脸尴尬,扶了扶黑框眼镜,好像小猫偷鱼一样以超快的速度接过了建次手里的瓶子。
清酒的确没什么刺激的味道,特别是温的时候,比饮料还好喝,用来中和日本料理里的腥味最好用。一般人扶桑人吃海鲜的时候都要喝这个。雅子用舌尖试了试,大概试出了真的是清酒,眨了眨眼睛抿了一小口。
筱田组长看着我们俩一脸暧昧,一边嚼着生鱼片一边说:“金君,我这人脾气怪,刚才有些冒犯你别在意啊,来,吃,吃!”
我暗想我就算在意也没用,就索性开吃,可是看着眼前皮肤滑得跟牛奶一样的小裸女,心里怎么还是觉得别扭。我又不喜欢吃寿司,勉强吃了几块吃不下去,只好动手去起小姑娘稀疏的丛林间偶露峥嵘的鲍鱼片……
邪恶啊……
我特意用绳师精准的控制力操控着筷子,以免夹鲍鱼的时候扯到小美眉的毛毛让她吃痛,可是我身边法国妞的作风完全跟我相反,看到小美眉左胸上的寿司都被人夹得差不多了,竟然拿起一根筷子逗弄起美眉粉嫩的蓓蕾来!
我觉得这未免也太不尊重餐车上这位敬业的小姑娘了吧,心里一不爽,用肩膀撞了一下法国妞,把她的筷子撞到了一边。
“jetenvourpourtoujours”法国妞转过一头金发,瞪着我又哼哼出了一句鸟语。
建次听了哈哈大笑:“金君,这位小姐说她永远不会饶恕你,你这下有麻烦啦!”
几个人听了笑作一团,法国妞那恶狠狠的表情明显是装的,看我错愕的样子,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整间别墅里早上那紧张怪异的气氛,终于渐渐消弥在眼前这一道别开生面的大餐中。
到底对面是三个大老爷们,吃着吃着又灌了几瓶清酒,我也逐渐和他们聊开了。聊到一半,我把下半月回中国休假,一让我师傅代我去表演的事说了出来,筱田组长一听大为讶异:“喔?明智老师居然还肯出手?那天我说什么也得去看,这可是重头戏了!忠信,你们公司能不能着手出点力,帮明智老师出山宣传一下?”
组长见我听得不明白,接着跟我解释道:“对了,我还没跟你具体介绍。忠信和建次负责的弘田分组,跟你直说吧,就是操控着山口组经济来源的一个分组,我当年就是从这个组里出来的!这次我带忠信和建次跟你见面,就是想让你们亲近一下,让他们见识一下你的手段。今后你事业上遇到什么阻碍,直接找忠信帮忙就可以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还叫忠信替我开车……我正想到这儿,柴崎忠信把话接了过去:“金君,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弘田传媒愿意试着和这次表演的举办单位取得联系,争取跟他们合作。有我们造势的话,相信全扶桑的人都会知道这次表演是由明智老师替你担纲,你觉得怎么样?”
这样无疑有两个好处,一是表演的效益会大大提高,二来我师傅竟然肯“替”
我担纲,我和文子公司的声望也会一跃而上,而主办单位又怎么可能“拒绝”
和山口组合作呢?
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我最近似乎经常看走眼,不但没看出文子姐姐内里如此妩媚,也没看出这个脸上的肌肉跟石头一样僵硬的柴崎忠信竟然是弘田传媒的BOSS……
这个世界,好像有点太疯狂了!
我怎么会拒绝忠信的建议?反正他们之前是靠文子找到我的,我就叫忠信直接去问文子姐姐关于主办单位的消息就好了。
我在这儿跟怪大叔和忠信聊天,那边建次和法国妞也用法语聊上了,只剩下雅子一个人握着酒瓶。她好像真的不太适应这道盛宴的吃法,也没见雅子吃什么,就看到她不断地抿着酒喝,一张本来在楼上被吓得惨白的小脸不知不觉间泛红了起来。
我忽然想到口袋里还揣着这幢别墅的钥匙呢,正拎着那根超大的铜锁匙把钥匙扣拿出来,被筱田组长眼尖瞄到了。他忙阻止我说:“金君,我要是想看你表演的话,为什么非得叫人接你来这么老远?其实这间别墅本来就是想送给你当见面礼!你看,楼上绳艺的器械都替你准备好了,你闲的时候就可以来这里……嘿嘿,是不是啊?”
“组长,这个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怪大叔一句话就把我再次打得无话可说,“我们山口组历来注重发扬国术,而且最看重像你这样的真男子。我想你师傅应该告诉过你,‘艺术’是不分国界的,若是你能以一位中国人的身分将我们大扶桑国的技艺发扬光大的话,那可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了啊!啊哈哈哈!”
“这只是点小意思,钥匙你自己收着!这座别墅看上去安全性很差,但整座房屋是装有全方位防盗系统的,大门的密码锁只有你这一把电子钥匙能打开,你以后来的时候自己重设密码就是了!”
“是。”
“不过,”组长大叔话锋又是一转:“房子能送你,人却不能送你,这位蜜雪儿小姐是从法国来扶桑发展演艺事业的,今天之所以我能请她来,是因为她也对我们传统艺术非常感兴趣。嘿嘿,反正她也不懂我们说啥,金君,这样的大美女,有了今天这一次,以后你们也可以多多亲近嘛!”
我被组长无所不在的心机深深地震慑了,当即拜服。原来今天从忠信在赤阪大厦路面的那一刻起直到我说出“我拒绝”三个字,全是被筱田组长摆布在股掌之内,要不是建次屡次提醒我,大概我现在已经像个小老鼠一样被玩死了!不愧是扶桑黑道的领头者,一次喝茶都能搞出那么许多迷障和玄虚,我不服也不行啊。
想到我见完右倾的山口组组长之后,紧接着又要去见左翼民主党的议员,我不禁一个头两个大了起来!
这顿饭大概吃了有半个多小时,少女身上的食物虽然被我们扫得差不多了,但她依旧十分敬业躺在餐车上,一动也不动。我不禁心中暗叹,扶桑每一样惊慑世人的国粹背后,谁又知道掩藏了怎样的心酸呢?
正在暗自唏嘘,我左肩膀忽然一沉,转头望去,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脸已经烫得跟发烧一样,整个人迷迷糊糊朝我倒了过来。
“呀,后劲来了。金君,你能扛得住吧?”建次也瞥见了瘫软的雅子,笑着问说。
“我没问题。”我一边伸出手把雅子搂住一边答道。
清酒虽然上口、清淡,可是它的后劲比任何一种酒来得都要强,酒气冲头冲得十分厉害。我就见过国内有些喝白酒非常厉害的人喝了清酒最后反而醉了。不明白这个的人往往第一次喝的时候一个没控制住,最后都会很惨。
雅子刚才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只守着个酒瓶在喝,不醉才怪!我见她身子扭得厉害,显然非常难受,也不想在这里再跟大叔闲扯下去,朝三个男人说道:“筱田先生,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能不能……先把雅子送回去……”
大叔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红了,笑道:“喔,当然可以,不过你想酒后开车吗?”
“我没事的……”我自己嘴上说我没事,但实际上酒气已经有一些冲上头了,我竟然忘记我根本不是自己开车来的!
建次大概看出来我有些不妥,站起身跟筱田组长说:“组长,金君来的时候既然是哥哥接的,那么也让我送他一程好了。我并没有喝酒,请你放心吧。”
好小子,真贼!给别人一个一个递酒瓶自己却没喝!
我现在算知道山口组里全是厉害角色,怪大叔和板着脸的忠信自然不用说,建次的EQ和心机也是很少有人能及得上的。
筱田先生自然没有拒绝这个提议的理由。于是建次又跟法国妞说了句什么,转身进别墅的卧室换衣服去了。法国妞听了他的话,蓝汪汪的眼珠一转,忽然扔下筷子伸出手掏起了我的口袋。
“你干什么……”我还没说完,法国妞已经摸出了我的手机,皱着眉头在上面按起来。当她好不容易操作完把手机丢给我时,建次也已经换了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出来了。
我拿过手机一看,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而且已经拨出去一次了。
“建次,你厉害……”
我知道这是建次唆使法国妞干的,叫她问我要电话,她被我捆了之后肯定不会就此干休,以后还要来烦我!这不是给我添乱吗?
不过碍于建次今天变相救了我一条小命的份上,我也不跟他计较了。扶着雅子跌跌撞撞走出了别墅,后面还传来的怪大叔猥琐的笑声:“金君啊,记得经常来看看你这里的别墅啊!说不定哪天我……
哦,天啊,我也没去听大叔究竟吼得是什么,只知道这一次魔鬼之旅总算结束,而我的雅子也在我的臂弯里不省人事。
我把雅子扶进了车厢,驾驶座上建次的脸依旧带着那种阳光的笑容:“金君,你别怪组长,他这个人就这样。开始我们都很不习惯。”
“谢谢你……”我终于有机会道一声谢了,我知道建次也一直在等着能跟我单独交谈的一刻。
建次一边发动了汽车一边说:“算不上帮你呢,金君,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你很投缘,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不知道。”这个时候,我的胃里也逐渐热了起来,而头则开始发晕,这并不是醉,而是清酒的酒劲就是这样,酒仙喝了也得熬过这一阵。
建次沉默了两秒钟继续说道:“你知道吗,你身上有种东西跟我很像。”
我们不过第一次见面,你又凭什么断定我跟你某方面很像呢?我正想发问,建次回头看了一眼即将消失在我们视线里的别墅,说:“无论如何,我们都承载了一种老去的艺术背后的落寞。”
听建次说出这句话,我脑子虽然在清酒的后劲下渐渐有些不清楚,但也浮现出我刚进别墅时怪大叔组长对柴崎兄弟的介绍,说弟弟柴崎建次是扶桑一个什么剑道流派的传人。
建次说得没错。
这个社会每天都无声无息迈动着自己前进的步伐,新人成长,旧人老去,人们生活里的主流文化元素一点点地发生改变。无论人有多么怀旧,那些幕府武士手中冷酷的杀戮艺术终将被热兵器所取代,而以前仅供大名们在庙堂之上欣赏玩味的绳艺,也逐渐出现在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光碟片里。
这究竟是艺术的悲哀,还是人类的悲哀呢?
建次见我许久不说话,在驾驶位上轻轻讪笑了一声,就像是自嘲一样:“好了金君,我们不说这些丧气的话了。你说你下半个月要回中国,不知道我能否有幸能跟你共同搭乘一样的航班呢?”
我被他问得傻了:“建次,你说……你要去中国吗?我当然欢迎了,可是你们组里的事情怎么办?”
雅子兀自在我的怀里扭动着肩膀,弄得一身黑色的套装都皱了起来。透过后照镜,我依稀可以看见建次脸上带着那种略带自信、又好像对什么都充满赞美和好奇的阳光笑容:“喔,这个金君就不用担心了,近几个月由于米国金融风暴的影响,我们入股的众多公司都在偃旗息鼓的状态,有我哥哥和组里的人负责绰绰有馀。我想筱田组长也不会不同意,毕竟年轻人多长点见识总是好的嘛。”
之后,他突然用古怪而略显生涩的中文跟我来了一句:“你说呢?”
我其实也有心结交他这样的朋友,被他突然冒出的扶桑式中文逗乐了,笑着说:“好啊,到时候我们三个人结伴去北京!”
“喔,原来嫂……雅子小姐也去啊。那么,大概是什么时候出发呢?”建次问。
我很好奇建次的中文是从那里学的,好像有点不伦不类,到时候一定要给他好好纠正纠正,说道:“我十五号的同学会,大概十三号晚上走,留一天时间在那里准备准备,也好先带你们逛逛。”
“收到。那么机票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到时候金君等我电话就可以了。”
建次说。
得,这回连机票钱也省了,山口组这朋友交得值啊(多日后我才知道,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怪大叔精细设计的戏码而已)!
车里比较气阔,而且近郊的路比较难走,一颠一颠的雅子似乎更难受了。我轻轻抚着她线条完美的背脊,不知不觉,建次也驱车驶入了市区。
“金君想要去哪?”建次问。
我暗想雅子这副德行,我们也不能回公司去吧,就对建次报出了我那破公寓的地址。而这一刻,我的心也忐忑地跳动了起来。
“把雅子带到我家!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某种淫邪的念头从我的右嘴角蠢蠢欲动了起来,但我立刻把它掐灭:“靠,老子靠这种办法把妹的话,把到了也没什么劲!把她扶回去休息休息,晚上送她回家就好了。”
大约下午两点半,一辆黑色的轿车在我的破公寓楼下停了下来。
“金君,你确定你没事吧?”建次笑得依旧灿烂:“要不要我扶你们上去呢?”
“不用,不用。”我虽然也有点酒意,但不至于上不了楼梯,“谢谢建次君送我,那我等你电话啊!”
“好!再见!”又蹦出一个蹩脚的中文单词,黑色轿车的尾巴一溜烟消失在了社区的拐角。
“这小子……”我摇了摇已经被酒劲攻击得不甚清楚的脑袋,扶着雅子跌跌撞撞走上了楼梯。
这小子,他阳光般的笑容背后隐藏着的寂寞,也许只有我能明白吧。
好不容易挪到了我家门口,我现在口袋里总共装了三串钥匙,掏出一串试了半天也没打开门,仔细放到眼睛下面一看,原来是摸错了,拿了文子姐姐家的出来。
“要死……我怎么也有点晕啊。”幸亏雅子现在没有意识,我赶忙拿出对的钥匙打开了我公寓的大门。
“呼,到了!”打开门,一阵若有若无的烟味飘了出来。我把雅子先拖进卧室,放倒在我凌乱的床铺上,自己又摸到书桌前点上了一支烟。
躁动的烟气在肺里转了一个来回,我被酒气冲乱的意识终于缓和了下来。
雅子,我的雅子现在正在我的床上耶……
我从懂事开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有那么明显作贼的感觉,而且竟然还是在我自己的家里!虽然我现在就算是弄出天大的动静来雅子都不会有反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蹑手蹑脚了起来,掐灭了烟蒂轻轻走回了我的卧室。
我的天鹅,我的公主……此时此刻正在我的破床上扭动着腰肢……
每个人的身体对于酒精的敏感程度是不一样的,雅子无疑是属于反应比较强烈的人,我想酒劲现在正在她曼妙的身躯里肆无忌惮横行,而我的小可怜也只剩下一些基本的下意识反应能力了。
看到她这么难过,我蹲下身子,抓住她裹着黑色丝袜纤细精致的脚踝,轻轻地帮她把高跟鞋脱了下来……
请续看《绳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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