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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师

绳师 第三集 · 第三章 天人缚

  第一:凤我会成为那包裹着她们身体不灭的火焰吗?——金风望着曼曼被我疯狂肆虐后蹒跚的娇弱背影,我想这样跟她错开时间回去也好,能少受些暧昧的眼神。于是又回到破屋里,从老炕上拾起曼曼被我扯掉的唇钉和水晶骷髅耳环放在口袋里,又盘桓了两分钟之后,紧紧攥着那无意中的惊天发现踱回了农家乐旅社。

  走到旅社门口不远的空地跟前,刚才漫天的篝火才被扑灭不久,老板还在那儿拿着竹丝扫帚卖力清扫着。我见四周没人,刚好是个说话的时候,忙走上去拍了拍老板的肩头间说:“老板,您那个老房子是什么时候建的您知不知道,破窗子的糊窗纸里怎么藏着这样的东西?”

  说罢我把左手捏着的浮世绘残页拿到了老板的眼前,另一只手打着手电筒,尽量保证老板能看得清楚。

  “这个……”老板眯着苍老的眼角盯着瞅了老半天,一脸迷茫的神色,“咱们家破房子里还有这玩意儿?我从来不知道啊!”

  “那么,您家这老房子有什么历史没有,您给我说说?”这事儿可含糊不得,我准备打破沙锅问到底,这用小蹄子初夜换来的线索绝对非常惊人,不容错过。

  老板皱着八字眉,似乎卖力地回忆着一些久远的传言和故事,过了好久,游移不定地对我说道:“这房子从我生下来就在。听我爸讲,大概在三几年的时候就盖好了。那时候应该是在打抗日游击,村里人都穷得要死要活,连卖黄豆充饥的钱都没有,从哪整这些个……春宫画册来看?小伙子,你确定是在那老房子里找着这玩意的?”

  我点头。

  老板继续一边摇头晃脑,一边把扫帚杵在地上思索着:“唉,这就奇怪了…

  …要不这样,你们明天走不是,我早上去村子里找几个老人问问,你看怎么样?“

  我想想这倒是个办法,老板的父辈现在应该是八十多岁的老人家,兴许能记得一些那时候的往事,于是点头说道:“好,就这么样吧,老板,明天早上我跟您一起去!”

  “行,早饭吃完了咱就去村里看看。大伙的新房子也都在边上,不远。”老板说完,我忽然感到一阵乏力,脑子似乎被冷风吹久了有些胀痛的感觉,只好跟他别过,上楼摸到了三个男生住的房间里。

  推开门,胖子正坐在床上吐着舌头玩游戏机。看到我进来了,一脸狗仔队式地坏笑道:“老大,你跟班代小姐的妹妹怎失踪了啊?害得我们玩到一半没兴致,都回来休息了!”

  “喂老大,你脸色怎么那么差?”

  “你衣服上怎么皱巴巴的,手里攥着个啥呢?”

  我一脸无奈回应他说:“胖子,我说你话多不多啊?我跟她妹妹去约会了,花前月下做爱做的事,行不行啊?”

  “行,行,老大就是厉害……另类女都搞得定啊……”胖子一边说,一边装作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你玩你的吧。我累死了,先睡了。”

  胖子虽然油嘴滑舌,但其实是个很好的哥儿们。他见我眼圈果然黑得有些不像样,而且脸色又有些发青,真的自己继续打起了游戏,不再过问晚上的八卦。

  我走到墙边开关处把灯熄了,往洗手间里狠狠抹了一把脸。粗制滥造的镜子里,我还是那个我,甚至连下巴上慢慢蹶出的胡渣也延续着昨日的轨迹,可是在经历了这一晚上的巨变之后,我知道我和苏苏的关系可再也回不到那单纯的从前了。

  “你们俩一起嫁给我……一起嫁给我……”

  脑海里不断回荡着我调戏苏苏时说的那句话,以及她又羞又急呼吸的声音。

  明天,我该如何面对她们俩那些被我强行撕裂的曾经呢?

  多想也没用。我可真的是困到不行了,把手里的残页小心翼翼折好放进风衣的口袋,连西裤都没脱(我内裤上有血!),一下倒在宽大概只有一米多的床铺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是胖子把我摇醒的,催我去吃饭。我粗略整理了一下仪容,跟着两个大男人走下了一楼客厅。

  今天我浑身感觉不自在,裤裆里还有一些湿湿黏黏的感觉,要多难受有多难受。而唯一令我欣慰的是,苏青曼竟然卸掉了那陪伴了她不知道多少年的失眠妆打扮,学着苏苏一样以素面示人!由于她留的是前额小碎发的短头发,所以我能够一眼看出她俩谁是谁,不然的话,那可真是让人头大。

  苏苏见了我果然如同看到了白无常,连目光都不敢跟我接触,忙不迭地躲到周婕身后去也。而周捷看到我一脸憔悴的样子,八卦之心不死,朝我露了露酒窝,很黄、很暧昧地笑道:“哟,风哥,昨天晚上,你去找人谈心了噢?把我们晾在那里,你说你怎么补偿?”

  “喝喜酒请你去当伴娘行了吧!有分红给你!”

  我心中有事,不想跟她瞎扯淡,随便吞了两个馒头,给大家丢下一句“要爬山去等我一会儿,我找老板问个事”,就扯着老板走到了外面。

  “小伙子,你说你急啥?大伙新房子隔得都不远,一会儿就到了!”老板看我像是赶投胎一样心急的样子,皱着八字眉说道。

  我能不急吗?就在我扯着老板就要向新村虎虎生风地进发的时候,身后忽然曼起了一声吴越女子淡淡呼喝:“臭男人,你去干什么?”

  回头一看,我干,竟然是苏青曼,当真是女别一夜当刮目相看,今天早上她不但换了形象,连声调都变了!

  “我……我跟老板去村里问问昨天那张纸的事。”我见她一夕之间被我抽插得形象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自己倒有些老大不习惯,说话有些吞吞吐吐。

  “你休想跑掉,我跟你说!我也要去!”

  苏苏看我像人见鬼,曼曼看我就像是鬼见人,那瞪得死圆的眼睛仿佛想把我一口吞了。

  “好,那好,一起来吧。你对这个感兴趣吗?”我抓了抓衣领,问。

  “少废话!”

  这小蹄子语气虽然装得无比凶悍,但是从她的眼神里,我能体会出她的身体和灵魂已经开始发生质的变化。当然,由于曼曼的内心还无法接受昨天夜里那么大的转折,放不下面子,于是本能地对我恶言恶相向。

  哼,就先由得你撒泼,等到了床上,还不是得淫声浪语求我虐你!我暗自说道。这对我来说是个悖论:本来苏青曼是个天生受虐狂,上好的性奴,可是偏偏有个我从前敬重的姐姐;而如果没有苏苏,我压根儿也不会认识她,她们两个又是通感的怪胎……

  以后要调教她吗?看到她脸上那种和自己久违了N年的生机,这些事情还是容后再说,先让小蹄子融入普通人的世界吧!

  于是,大约在二十分钟之后,老板为我在村里找来了一个大概有八十多岁、坐着轮椅、满口黄牙的老大爷来。

  老大爷虽然牙口不太利索,但精神还很不错。当我跟他叙述完昨天晚上的奇怪发现后,老大爷对我点了点头,指点着我手里残破的扉页说:“我好像有些印象。那时候我还小,咱们跟扶桑鬼子打仗,大概三几年的时候。蒋介石就是个棒槌,村子里闹得人心惶惶。突然有一天,峡口来了一个扶桑的老头子,还带着个汉奸,跑到村子里来干什么我忘了。反正咱爹他们那群小伙子当时挺有血性,没去加入鬼子的伪军,把那扶桑老头子和汉奸暗中处置了。再后来……”

  “好像是从他的包里找出一本玩意来,大人看了以后说扶桑人都是淫种,不但在咱们这儿奸淫别人妻女,还喜欢搞那些个调调。我当时也不是很明白,反正当时村里小钱他爷爷要盖新屋,就把这玩意拿去给他糊墙面和窗户了。”

  听到这里,我心中“咯登”一下,脑袋里“嗡”的一声,如同遭了个晴天霹雳……也不知道这是报应不爽还是罪有应得,扶桑流传千年的历史文物居然被无知村民拿去糊墙!

  老大爷既然小时候亲历过这个事件,纵然他说的话可能由于当时记忆的模糊稍有出入,但是大致的脉络总归是不错的。

  那个扶桑的老头子带着一本平安古缚道的图谱,到当时还是荒村野店的百里峡来干什么?

  平安时代是扶桑古代的最后一个历史时代。它从七百九十四年桓武天皇将首都从奈良移到平安京(现在的京都)开始,到一一九二年源赖朝建立镰仓幕府,一揽大权为休止符。

  在这段时期内,由于扶桑与当时的中唐之世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文化中吸收了当时儒教和佛教的精义,在诗歌、建筑、绘画等等艺术上,都绽放出耀眼的奇葩。

  绳艺缚道正是在这个时期的独特产物。绳师们所尊奉的祖师爷文屋康秀,不但是平安时代六歌仙之一,而且身为皇室贵胄的他,对于女人身体的天然之美更是有独特的见解。又或是因为当时上流贵族的畸形娱乐嗜好所致,在某些伟大的巧合之下,他将当时捆缚俘虏的种种方法融入了自己前无古人的创新,成为了一门足以能与棋道、茶道、书道相媲美的扶桑四大古技艺之一。

  文屋康秀一手创立并流传下来的古缚道三十八式,经过历代绳师大家的手手相传,向来被视为珍宝,保存完好。但在上个世纪上半叶,其中十二式最匪夷所思的天人缚图谱忽然失踪,不知去向,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哪知道在我的误打误撞之下,竟然发现那十二卷天人缚很可能都被一个扶桑的老头子带来了中国!

  而且那个老头子似乎根本没有完成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被一群血气方刚的村民给杀了!一卷无价之宝也被撕扯成了一片片,融入了一间中国苦难时期的土坯矮房中!

  这……算是某些因果定律的神秘力量吗?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这老头子的运气也实在太差了一些。既然那卷册被旅社老板他爷爷拿去“装修房子”,那么,虽然现在墙皮上的那些肯定早已不复存在,但如同我手中扉页这样被裹在糊窗纸里的却很可能还有。

  脑中的念头这么一转,我一下踪了起来,把老大爷和老板吓了一跳:“老板,你回去叫他们等我一会儿,我再去那老房子里看看!”

  不等老板反应过来,我拉住曼曼的手就朝着昨晚上留下我俩悱恻回忆的破旧土屋冲了过去。

  “哎,你……你慢点,你赶着去撞火车投胎啊?”

  曼曼并没有甩脱我的手,只是在嘴里故作凶狠地咒骂着我。不知道是因为跑得急了,抑或是她由于被我扯住的关系,脑子里又浮现了一些不该浮现的东西,一张昨天还死气沉沉的俏脸上不知不觉竟然漾满了淡粉的羞色。

  我拉着她跑到老屋前面,转身之间,她碎碎的浏海下如苏苏一般清丽迷人的娇颜一下子把我看楞了,拉着她柔荑的大手也忘记了放开。

  “你……臭男人,你想找死啊,快放开我!你到了这里又想起那个……那个昨天晚上,是不是,是不是?流氓!臭流氓!”

  曼曼见我毫不掩饰自己略带猥琐的目光,又羞又气,一连串的吴侬软语大珠小珠落玉盘般地朝我溅射而来。我被她骂乐了,抬起眉毛作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曼曼,好像,应该是你自己想到什么东西了吧!”

  “你……”听到我的调侃,小蹄子小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我猜她从十三岁起跟苏苏互相伤害之后,就再也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好啦好啦。”饱餐了一顿秀色的我,心情也不由得从天人缚的疑团里放松了一些:“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说完,我没去管她,自己矮身走了进去。曼曼在我身后作出一副欲走还留的样子,最终还是猛地朝路上的荒草间狠狠一跺脚,踢开碍事的破木板门也跟着进了老屋。

  我既然知道了这满窗的破纸里八成有珍贵的图谱残卷,动作不得不小心翼翼。

  把它们全用蜘蛛刀从窗棂上沿边裁下,平铺在满是落灰的老炕上之后,在曼曼和我的共同努力下经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从一堆泛黄发黑的破纸堆里找到了三张卷册的残页。

  “呼……”

  我长呼一口大气,粗粗估略一下之后将三张早已经模糊不堪、只能辨别大概的残页按照大致步骤的顺序在炕头上排好,眯着眼睛盯着图像,尽量把上面的信息在脑子里立体化地勾勒了起来。

  由于我通晓平安古缚道前面的二十六式,由此衍化而出的天人缚手法我并不陌生。虽然卷册残缺了一大半,但我还是根据扉页上女子的姿态和这三张残页硬是揣摩出了绳索在身体上运行的轨迹。

  果然,这十二式天人缚,至少就我现在找到的一式来看,完全就是前二十六式的进阶和再加工!他们之间并没有缚道手法上的本质区别,唯一的飞跃,便是那绳索之下能够将身体随意扭曲的模特儿!

  “曼曼,你看,你的腰能不能扭成那个样子?”我指着扉页问苏青曼道。

  自从昨天晚上开始,苏青曼脸上的表情便一点一点地丰富了起来。此刻听了我的问题,她轻蹙着秀眉,薄唇吐语道:“怎么可能扭成这个样子,我又不练体操,又没学过瑜伽。”

  对啊!

  我一拍后脑勺,那个时候大概只有一些少数的女性忍者,或者专业训练出来供金牌编师表演之用的艺妓才有本事展现这姿态曼妙的天人缚,可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学体操的、学瑜伽的,都是一抓一大把啊!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对先前一点希望都感觉不到的绳艺复兴之路产生了一点点的信心。仔细再端详了几眼老炕上的残页,我忽然在最后一页的页脚处发现了一个片假名的“凤”字。

  “完工之后果然像极了一只凤凰……”我喃喃道:“这一式天人缚,名字应该就叫凤吧……”

  “你学会这上面的东西了?”小蹄子见我恍然的表情,在一旁问道。

  对于这次的突然发现,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而且收获还算不小。这时候本来悬着的一颗心也渐渐放了下来,我不由朝着曼曼露出了一个极为罕见的阳光笑容说:“差不多领悟了。曼曼,谢谢你陪我。”

  一双在老屋门缝中泄出的朝阳下闪动着琉璃色泽的眸子里,不住地流转着异样的神采。良久,苏青曼像是鼓起了极大地勇气般地朝我走近了两步,低下了头赧然一笑:“我……浩规两个字,该是我对你说。”

  由于十多年来对自己的摧残以及深沉的痛苦,苏青曼的身上有一种苏苏所不具备的淡淡忧愁。望着那混合了难以言喻魅力的微赧笑容,我不得不承认,这一刻,我真的有些心动了。

  嗯……这他娘的不是什么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吧?暗自在心中描绘了一番也许会在以后出现,和这对姐妹花颠鸾倒凤的喷血场景,我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手中的残页上。

  平安时代是扶桑天皇政府的顶点,也是扶桑古代艺术发展的巅峰。在诸多的神社崇拜物中,凤凰无疑最为流行的一种,诸如京都平等院的凤凰堂和白河天皇的鸟羽殿等等,都是在建筑内渗透了佛教思想,把扶桑人想像中的极乐世界现实化的杰出艺术作品。

  那么,这种风气反应在古缚道里而衍生出了天人缚中的“凤”式也就不足为奇了。我隐隐觉得,这十二式天人缚应该是与当时的神社文化挂钩,每一式可能都蕴藏着自己的寓意。

  但是我无暇再深入思考下去了。

  因为苏青曼居然主动打破了老屋中的尴尬氛围菱曼曼昨天晚上似乎思索了好多关于她们两个奇异宿命的问题,她一边朝我缓慢挪动着碎步,一边转过线条如画的面颊低语说:“你……你昨天晚上说的话是对的。这么多年来,我根本不敢面对我自己……我的身体、我的思想,不过都是我姐姐的影子罢了!我狠心虐待我自己,也只不过是在这个圈里可怜徘徊的一种方式……我故意装得跟她一点也不像,只不过是因为我……不想去面对!”

  听曼曼说起这些话,我隐隐有些揣摩到造成她们这样古怪双胞胎的某些神秘因素。在胚胎分裂的时候,似乎她们的身体虽然分离,但是思想和感觉由于不可知的能量还保持着紧密的联系(想想白牛头人的灵魂链接,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其实这两个双胞胎的思维感受还是互通有无!

  生活上不经意间某些琐碎细节很容易引起有这样通感双胞胎之间的分歧,这就好像是一个人在承受了过多的压力会精神分裂一样,无论是德川时代芦名铜伯和天海僧正的大恶大善,还是苏苏和曼曼的自恋自虐,其实就是他们被极端化为人性的两面而已!

  想通了这些,我就对曼曼这样突兀的道谢感到释然。我昨夜的强行介入,在侵入两人身体的同时也冲进了两个人的灵魂链接里,导致了她们两人之间诡秘的关系也发生了实质的转变。

  这种质变最后的结果究竟是好还是坏,现在我当然看不出来,但是就曼曼身上一夕之间气质发生的改变来说,我这一场豪赌有相当大的可能性是赌对了!

  曼曼说着说着不停地朝我靠了过来,到最后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她的身子已经离我不到两公分的距离,s型曲线前段那两只玲珑可人的椒乳堪堪顶到了我的胸腹间。

  “谢谢你……臭男人!我以后要做回苏青曼了!”

  曼曼说完,张开纤瘦的臂膀狠狠搂住了我。

  刹那间我也有些百感交集,这间北京近郊峡谷中废弃了三十多年的土坯老屋里,不但埋葬了扶桑一千年前的一卷艺术瑰宝,如今也埋葬了我一段无比奇特旖旎的回忆。

  苏苏、曼曼,三十多年后,你们会否记起这个颠覆了生命里旧时光的冬夜?

  “曼曼,你看,那残页上的女人像不像一只凤凰?”我缓缓抬起双臂拥入了曼曼的肋间。现在我想通了好多事情,心情大好,脸上挂起了算是比较真诚坦然的笑容。

  “嗯。这个姿势好漂亮,加上她身上的和服,就好像一只火里的凤凰一样。”

  曼曼搂得我好紧。

  我腾出一只手伸进口袋拿出昨夜被我从曼曼朱唇上拆掉的蜘蛛形唇钉,在她眼前晃了晃,“曼曼,从今天开始,你可就不是躲在角落里静静织网的小蜘蛛了哦。”

  说完我使劲将唇钉扔出了老屋的破门,掷入了门外差不多有一人高的枯黄茅草间。

  “你……”

  我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微带惊疑的妙眸:“苏苏是凤儿,你是凰儿,昨天夜里的篝火晚会上,你们已经涅盘重生了!”

  是的。昨天夜里,我不但找到了平安时代的凤凰缚法,还找到了这一对奇异的双胞胎崭新的人生。

  只是,我会成为那包裹着她们身体不灭的火焰吗?

  曼曼听到我这句有些肉麻的话,“嘤”地一声把脑袋靠在了我的颈项间,舌尖轻吐,开始吮吸起我的喉结……

  “喂,曼曼,你!咱们还得去爬山啊……”我被她的突然袭击搞得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好,有些尴尬地说。

  “不管。昨天晚上,谁叫你突然搞我,今天我要反击!”曼曼自己喜欢痛苦的快感,大概以为每个人都是这样,嘴唇拚命用力,吸得我痛得要命!

  而就在这个我以为要被曼曼反虐的当口,一个救命电话及时杀到。

  口袋里传来一阵“北京欢迎你”的歌声,这首歌无疑极其破坏气氛,曼曼一听到歌声,马上把头从我脖子上抬了起来:“你怎么搞这种铃声,我等下给你换掉!”

  我十分感谢这通电话,第一时间接了起来:“喂,我金风。”

  “金风……你们两个能不能……先不要……不要这样,我们还在旅社等着你们回来去爬山啊!”

  哈哈,我说是谁呢!曼曼身体的反应苏苏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苏苏这微带怯弱的“劝告”立刻把我逗乐了,“好……不好意思!”我生怕曼曼向她姐姐说出什么爆炸性的言语,一下扣上了手机盖子。

  “走吧,我们去跟他们会合吧。”我说。

  曼曼却依旧抱着我的腰不肯松手,嘟着小嘴很严肃的样子:“我不要。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不会真叫我娶你吧……这个问题嘛……咳咳……

  “曼曼……你想要我干什么呢,能做的我一定做到……”我狐疑不定地问道。

  曼曼的瞳仁里,似乎又闪现出了前天夜里噬人的光和热。

  “要你带我走,去扶桑。”

  我听到曼曼说出这样有些幼稚的话不由得笑了:“曼曼,我说,这可不是什么童话故事啊!你家老爷子能放你走吗?”

  我知道苏苏和曼曼的老爹挺厉害的,上海海关的人要给她搞出境签是没什么问题,但关键曼曼啥都不懂,跟我去扶桑干什么呢?况且,我家里目前关系已经够复杂了……雅子和文子姐姐……

  “我都这么大了,他要是不让我走,我就死给他看!”曼曼扯着我的风衣领口,不依不饶。

  “这嘛……”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曼曼有点霸王硬上弓的味道?看来昨夜里我剑走偏锋的“干法”的确为我惹来了无穷后患,“你知道……我是有女朋友的啊,带着曼曼,有些……这个不大方便。”

  “谁管你那女朋友!”曼曼从小就沉浸在无限的苦闷中,无疑养成了她比我还要偏执的个性,“我又不跟她抢你,我只是去扶桑玩玩,连这样都不行啊!臭男人,干完了我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是不是!你当本小姐是什么!”

  “呃……”她这句话把我炸得死去活来,冷汗直冒之下,我决定先敷衍她了事,回到市区慢慢再想办法吧,毕竟苏苏那群人还在等着我们两个呢。“曼曼,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那你回上海先找你家老爷子商量商量,我这儿没问题……来了住我家也行。”

  “你……你可不准赖掉,不然我就死给你看!”曼曼装出很吓人的表情,“到时候你的苏苏也一起没了,你可别怪我!”

 

绳师 第三集 · 第四章 尘网,尘缘

  因为你是个中国人。——明智传鬼苏苏什么时候变成我的了?我真是服了这个上海大小姐了,女人三板斧,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只会这最后一斧!

  再好言宽慰了她一下,我从老炕上小心翼翼拾起卷册中仅剩的四张残页,揣进了风衣的口袋里。由于这东西纸质特殊,有点像古时候的火浣布,所以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硬抗了六、七十年,还是能够保留到这个程度。可惜的是那些糊进墙纸里面的,就算我能把房子拆了,把它们搞出来,上面的图案必然也已经变成黄泥了。

  看着曼曼在我身畔绷着一张小脸故作阴沉,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隐隐有些难以言喻的淡淡悲伤。

  这个女孩子最美丽的二八年华就这样被诡秘的宿命无情地摧毁了。从今天开始,命运将会给她什么样的补偿呢?

  到了旅社,一群人已经在门口站着整装待发了。百里峡这边的山路可不好走,我今天真的有些迷糊,还真怕从山间木梯上摔下去,于是挠着脑袋跟大家告了个假,说要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一下。

  胖子自然随口调侃了我几句,而苏苏也照例躲着我的目光。我脸孔煞白、黑眼圈浓重的样子绝对是装不出来的,大家见我这副快死的样子,在有些暧昧的目光里答应了我的要求。

  于是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房间里。

  点上一根烟,我靠在靠枕上端详了残页好一会儿,又一遍确认了上面墨线的轨迹之后,忽然觉得裤裆里有些难受。唉,忘了昨晚是直接上床躺的,连外裤都没有脱,昨天曼曼在我裤裆里留下的某些纪念品,正狠狠地刺激着我敏感地带的皮肤。

  我只好很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跑到比我在东京破公寓还要简陋的浴室里洗个澡……可是出来的时候我才想起一件事,我没带换洗的内衣裤来!

  “他娘的,老子……”

  围着浴巾,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了小时候曾经看过的李连杰主演的《洪熙官》。电影里面洪熙官的儿子没小裤裤穿,洪熙官把自己的内裤脱下来交到了儿子手里。

  洪熙官儿:老爸,那你穿什么啊?

  洪熙官:这样比较凉快。

  老子响当当的汉子一条,武功比不过洪熙官,可是精神是绝对不能输给他的!

  不就是吹吹北方十一月山里的冷风嘛,还怕鸡鸡冻掉了不成?于是乎,我把曼曼的纪念品偷偷塞进外裤后面的口袋里,直接套上外裤,凉快点就凉快点吧,反正下午也就回去了!

  不过,还真有点凉飕飕的……而且有点晃荡……干,管他娘的……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到了中午,我在老板那里混了一顿饭,大概下午两点的光景,咱们同学会旅游团按时回到了旅社。经过了一上一下六千多个台阶的摧残,大家的精神也都有些萎靡,坐车赶回北京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下了车,我的裤裆里依旧非常“凉快”。掏出手机一看,颜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我发来了简讯:“学长,咱们圆明园逛完晚上直接去动物园那儿的bab yfaCe跳舞啦!你要是晚上回来了,可以来找我们哟!”

  妈的,这小丫头敢情是不把建次的钱当钱啊,我真是后侮,当初怎么找了这么个败家的丫头当导游呢?不过事已至此,后侮药是断断没有的,看着大家都拖着大包小包准备回宾馆,我连忙喊住苏苏:“苏苏,明天咱们还有什么活动啊?”

  苏苏听我叫她,如同三月弱柳般的身子骨猛地一颤,并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头有些略带尴尬地问:“金……金风,明天大家自由活动……你可以去陪你的扶桑朋友了。”

  我虽然知道苏苏绝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跟我说反话调情,可是怎么听着怎么觉得语气里有些暧昧,提了提裤腰带说:“那怎么行呢,好不容易见你们一回…

  …“

  “你……”

  苏苏听到这里,似乎芳心乱了,轻轻地一跺平底鞋涩涩地说:“金风,我不跟你说了……我回房间了。”

  而这时候曼曼却突然跑了过来,拉住苏苏贴着耳朵说了几句话。苏苏开始皱着眉头,但大概曼曼又拿出她那三板斧威胁,直到最后弄得苏苏红着脸,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啧,她想干什么……

  还未等我脑子运转起来,曼曼三步并作两步跳到我的跟前,撅着小下巴“狠狠”

  地问:“臭男人,你晚上去哪儿!”

  “……我可能去夜店找我的扶桑朋友。”

  “带我去。我要跳舞。”

  “这个嘛……”

  “你带不带?你不带,小心我……”

  “好,我带,我带……”

  这天天快黑的时候,有人看到一个穿着皮衣皮裤、一脸倔强的女孩,拉着一个满脸无奈的懒散男人拚命在哥儿们交班的时间段里肆无忌惮的拦车……

  “臭男人,我跟你说,我明天就飞回去办签证,好不好?”

  半个小时后,由于实在叫不到车,而且我的下身正处于“比较凉快”的高深境界,我不得不放弃直接杀往babyfaee的想法,拉着曼曼的手,慢慢朝着友谊宾馆的方向过去。

  早上当我扯着她去老屋的时候曼曼就没有挣脱我的手,此时此刻,我更对她那柔若春葱的指尖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这一对双胞胎真是典型的东方风情,不但颜貌清丽似芙蓉出水,连手型都那么纤弱。只不过每当我的手指轻轻拂过她手背的时候,绳师职业性的良好触觉总能够感受到手背肌肤上那些刻刻划划的痕迹。

  这样轻抚着她雕画着痛苦回忆的柔荑,我的脑海中,总是会浮现昨天夜里她在我绳索中歇斯底里的悲伤笑容。大概我跟她们两个有些许的相似之处,总是将一些事情藏在心里而在别人面前一兄出无谓的慵懒笑容,所以一想到她们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年,我心里就会升起难以言表的怜意。听曼曼问得如此意图明显,我除了点头应她,似乎也做不了其他事情。

  友谊宾馆跟学校的招待所就隔着两条街,我们晃荡晃荡,半个小时也就到了。

  由于我的房卡前天留给雅子,只好跑到服务台找人帮我开了门,而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翻行李箱找出一条内裤,冲进洗手间换上。

  穿上久违了一下午的贴身保护层,我立时感到一阵舒爽。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走出洗手间的我,看到曼曼摸出前两天颜丫头挥霍来大堆零食中的一包薯片,正坐在床上“呱唧呱唧”地哨着,不由皱了皱眉。大概她下午爬了山也饿坏了吧。

  苏青曼刚刚从自我封闭中解脱,有些个动作怎么看怎么都像小孩子。这一会儿由于房间里开着暖气比较干热,小蹄子自顾自地把皮衣的领子拉链拉了开来,从我这个角度,隐隐约约能看见那昨夜似曾相识的丝质胸罩。

  我说这孩子大冬天的怎么连个内衣都不穿,直接穿胸罩呢?想到这儿,我不觉走上去蹲在她面前问:“曼曼,你这样穿出去爬山旅游,冷不冷啊?”

  “我冷我姐姐也冷。”曼曼一边“喀嚓”吃着薯片,一边按落清水淡墨绣成的眸子看着我,“先前我是为了冻她所以这么穿。那你一会儿陪我去买衣服好不好啊,臭男人?”

  呃……再这样下去,雅子该做的事情都要被这小蹄子抢光了。雅子吃飞醋的眼神还是很能杀人的啊!想到这里我脑后冒出三滴汗,俯下身按着她的膝盖说:“你不是要去夜店啊刚才?怎么这就要去买衣服了?”

  “哼!”曼曼一边嚼着薯片一边白了我一眼,“本小姐觉得外面冷了,怎么,你这个臭男人不陪我去是不是,不陪我去小心我……”

  “好好好,我去,我去……”陪这么个小美人儿逛街,换作任何一个有种的男人大概都会忙不迭答应的。只不过我隔了两天才有空上网,急切想知道今天关于横滨慈济演出的情况,只好先稳住这位上海大小姐的情绪,“你先等一会儿,再吃几包薯片,我上网看看我工作上的事情,五分钟,五分钟……”

  一边说,我一边窜到茶几边上打开了电脑。启动完毕之后挂上SkyPe,文子姐姐很给我面子的处于上线的状态,还没等我问,她的讯息便已经传了过来:“主人,你昨天没有上网来看我喔。”

  昨天那地方有床能睡觉就不错了,哪还能奢望上网这种事情,我抬手按出一行扶桑话:“昨天在外面没有网路可用。姐姐,演出情况怎样?”

  文子:“超赞。由于有弘田传媒的造势,甚至吸引了很多社会名流看表演呢!

  明天各大报纸的头版必然会有你师傅的相片!

  这我就放心了。

  “太好了,师傅状态还不错吧,是你送他回去的吗?”

  文子:“嗯。老人家还相当幽默呢!邀请我哪天和你一起去他家里喝茶。”

  我当然要去,一回东京就得去!我手里这东西,像师傅那么淡定的人看了也一定会大吃一惊!而且……我再三思索,还是先打个电话跟师傅说明这件事情,也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于是回道:“姐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给师傅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好吗?”

  文子:“好呀。你去吧。要想我哦。”

  我回了一个“嗯”之后关上电脑,这时一包薯片已经被曼曼啃得见底了。打开手机一看时间才七点,颜雅茗那疯丫头带着建次和雅子大概不到十点是不会回来的,于是我从行李中翻出电动刮胡刀一边修理着刚滋生的胡渣,一边问曼曼说道:“曼曼,商场就在旁边,顶楼就是餐饮城,有肥羊火锅、韩国料理烧烤、吉野家、味千……你要吃什么?”

  “呀,你这个臭男人对这里这么了解?以前你是不是总陪女人过来逛街?”

  曼曼听我报店名如数家珍,讶异地问道。

  她这句话无意中勾起了一些我比较酸涩的回忆,那些大学象牙塔中构筑和期冀的美好未来瞬间崩塌的伤疤被扯动了。鱼露,鱼露……一个深藏在我记忆深处的影子,一下子像是静谧山谷中的夜百合般绽放了出来。我不由得眉头一皱:“你问那么多干嘛?先陪我去打个电话,然后吃饭逛街给你买衣服。行不行?”

  “臭男人,凶什么凶……”曼曼没回绝,显然是默许了我这个提议,“等等我去一下洗手间!”

  于是,等曼曼蹦出了洗手间,我们离开宾馆,先来到了附近一个电话亭。我叫曼曼在等候椅上坐一会儿,自己找了一个位置,拿起听筒拨通了大概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俺师傅家里的电话。师傅家里只有一台式样非常老旧的电话机,嘟了大概三、四声之后,一个苍老但是沉静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了。

  “师傅,是我。”

  我跟他大致说了一遍我在北京近郊的荒谬经历,师傅在电话的那端出奇的没有任何惊讶。经过了漫长的静默等待之后,听筒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冗长的叹息:“金风,我那时候想要传授你缚道,其实是有私心的,因为你是个中国人。”

  师傅是年长的智者,但我自然也不是笨蛋。在听到他口中那声奇怪的叹息时我就觉得有些蹊跷,等他说出“因为你是中国人”,我的心里立即勾勒出了一个大概。

  扶桑虽然男人少,但想想柴崎家的两兄弟就知道,要找出一个筋骨和专注力比我好的人并不困难。师傅当初看上我,八成就是因为他其实知道一些有关上个世纪上半叶平安天人缚图谱丢失的蛛丝马迹。

  而对于广褒的中原大地并不熟悉的他,需要有一个类似于“向导”加“传人”

  的复合型人才,才有可能破解当初卷册丢失的谜团。

  “啧。”横七竖八的各类揣测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要真是这样的话,换作五十多年前,老子还不被人当成汉奸了?要是十二卷天人缚图谱真的失落在咱们领地上的话,本着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抢了不还的铁则,就算都找到了,老子也会第一时间上报文物部门。”

  但是我心底里并没有怪师父的意思。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很多事,都是相当无奈的,在互相吸引的同时也在互相伤害着。

  我对着话筒故作严肃地说:“嗯,师傅,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失落的卷册应该是被什么人带到中国来了吧?”

  师傅苍郁的声音再度传来:“金风,你想得不错。这件事情有些复杂,等你回到东京之后,我跟你再慢慢说吧。总之你发现的残页要保存好,等回来了我们好好钻研一下,希望对你也能有所帮助。”

  对于我这个神秘莫测的师傅,早在我进入他地下室看到彩子和丽奈的刹那,我就对他怀上了一种深深的崇拜加敬畏。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故意不说吊着我的胃口,还把事情都往我有利的方向靠。

  但是我转过念头想了一想,师傅经常跟我灌输什么艺术如果被框在国家和民族的藩篱中,会有阻碍其发展的反作用,有可能这种念头还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答应了回去第一时间找他之后,我便挂掉了电话,毕竟,两人面对面的交流要比这样说不费劲得多了。

  讲完了电话出来,曼曼正坐在等位的长椅上两眼瞅着自己黑色的短皮靴,一对小腿还不住晃荡,像极了一个童心未泯的孩子。我撇撇嘴,走上前去大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咱们去吃饭吧。你啃了一包薯片还吃得下吗?”

  “怎么吃不下?”曼曼见我完事了,抬起线条旖然的小下巴,睁圆了一双独具越楚风味的眸子:“臭男人,我先提醒你喔,本小姐可是个饿死鬼,小心我把你钱包吃空!”

  “你要是吃撑了不知道那边的苏苏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啊……”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好笑,对曼曼说道:“你别扯淡了,楼上也就是些大众餐点,是因为你要买衣服所以才来这儿吃。要不你现在再改个主意,不买衣服了,我们去吃大餐?”

  曼曼既然昨天晚上想通了,现在显然也觉得大冷天的只裹一件小皮衣太对不起自己,跟我又皱了皱鼻头之后,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攀住我的胳膊就把我扯出了电话亭。

  随后……咱们先来到华语商城的最顶楼吃饭。曼曼为了显示自己是饿死鬼,故意找了家小肥牛火锅坐了进去,点了五盘上等肥牛和无数的腐皮豆芽菜之流,吃了一个钟头自己确实撑着了,但硬是给我浪费了一半的粮食。

  我恍然醒悟原来这才是饿死鬼的真谛:“把兜里的钱死命花光,接下来想不饿死都难!”

  不知道苏苏这时候腹部会不会感觉胀胀的呢……我看着一边用小手给自己顺气,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曼曼,某些邪恶的念头又闲始在脑海里萦绕……

  不过,意淫的欢愉时光总是让人感觉十分短暂,很快我就陷入了无休止的逛街深渊……海泛姑娘先前一直被宿命的枷锁禁锢,此时此刻陡然冲出了牢笼,那女性天生的购物本能如同地底的熔岩般喷薄而出了。

  这挑挑、那挑挑,挑完了还要去更衣室走一遭,出来之后这跳跳、那跳跳,还要问我好不好!

  我都快转晕了!

  等我灰头土脸的从商城里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铺满了各个品牌的宣传广告,袋子上的商标已经爬满了我的胳膊和背脊。不过好歹曼曼总算有点正常的衣服换,不然要是她穿着这副小皮装走在夜半的地安门,还真指不定有什么舔着绣花鞋的怪叔叔会出现!

  我看了一下手机回道:“曼曼,十点多了,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你别急着明天走,我大概在这个月月底才要回扶桑呢。明天……你能不能把苏苏叫出来,咱们三个……似乎应该好好谈谈……你说呢?“

  “哈,我早就知道你在打苏青吟的主意!”曼曼“狠狠”地瞥了我一眼:“那天你喝我姐姐口水的时候,表情别提有多淫荡!”

  我那时候只是合理意淫了一下而已,怎么就淫荡了?但是就目前苏青曼的状况来看,跟她讲道理是绝对行不通的,我只能嗯嗯啊啊地哼唧了几声敷衍了事,像是送菩萨一样拦了一辆计程车把她先送回学校招待所,然后,再折返回到了我友谊宾馆的老巢。

  宾馆大厅里古旧的时钟时针俨然已经指向了十一点的方向。我来到房间门口一看,“免打扰”的红灯是亮着的,知道雅子她们已经疯回来了,便“咚咚咚”

  地在门上打起了鼓来。

  十秒钟后,房门开启的一条缝隙里出现的是雅子极具立体美感的锁骨、性感的鼻梁和丹红的芳唇。她的头发还湿湿的,似乎又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金,你回来了啊!你的脸色很不好喔,是不是累了?”

  唉,我的雅子大老婆就是温柔体贴,看着她柳眸中闪动关切的光彩,我情不自禁地挤进门缝给她来了个严严实实的拥抱。

  “想死你了老婆……”雅子冷艳的外表之下的确有一种强大的亲和力,这一方面出于扶桑女子向来的传统,一方面出于她从高等教育中培养出的气质。尤其对于我这种奔波了两天、经历了无数诡异事件的男人来说,她的怀抱简直就是一种释尊恩赐。

  半拖半抱间,我和雅子已经滚倒在大床上。

  “你先去洗一下啦……”雅子被我吻得好不容易透了一口气出来,不出我所料,唇间蹦出的果然是这句话。

  可是正当我要乖乖听话、爬起来挂上风衣闯入浴室的当口,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帝看到释尊赐给我这样甜蜜的拥抱心里不舒服,紧接着就给我从天上丢下了一棒槌。雅子在我爬起来的瞬间摸到了我裤子口袋里有个鼓鼓的东西,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把一条东西从口袋里扯了出来!

  如果说人生便如同电影胶卷的话,那么我十分希望这一段胶卷是出了问题被剪切掉的,因为雅子抽出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昨夜里我和曼曼在老屋中肆虐过后所留下的纪念品——一条带血的内裤!

  “咦?”雅子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大概只是觉得手感比较怪异,上面还结着一些硬硬的渍迹,下意识地就想拿到眼前看看。

  这时候雅子的脸贴得我很近,我的鼻孔中满是她刚洗过澡的秀发间清新的发香。被她这么从我屁股口袋里一抽,我陡然从她温柔旖旎无限的怀抱里警醒,开玩笑,这个东西怎么能让雅子看到?

  我忙不迭一把伤住她略带肉感的小臂,紧跟着便把自己的大嘴朝着雅子的丰唇堵了上去。这一吻,老子使劲浑身解数,把十几年来泡妞的精华熔于一炉,四瓣嘴唇“啧啧”不绝间,雅子本来就有些陶醉的眼神渐渐迷离了起来。

  我趁机从腰间穿过另一只手,把雅子拳中攥着的曼曼的纪念品一下“扒”了过来,塞到了床缝底下去。

  “唔……金。”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真的很让人头痛。雅子见我的动作有些反常,支吾着从我的唇下挣脱了出来,两道秀雅的眉毛顿时拧在了一起:“金,你口袋里的是什么东西啊?”

  人说三分假,我说七分真,假话要以假乱真,最好是真假莫辨才成。见雅子在我的疯狂攻势下还那么在意我口袋里的东西,我觉得此时再不交代的话,怕是真会在我们两个人的中间刻画下什么难以弥补的伤痕了。

  于是,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咬住雅子的耳根,跟她叙述起那天夜里发生的一连串诡异的事件。只是,我瞒过了我进入曼曼身体的那一段戏码,在真实的基础上稍微动了点手脚,把那血迹说成是曼曼自残而留下的。

  可就算是自残,血迹又怎么会到我的内裤上来?我毕竟很少说谎,在编织完成出口以后才发现不对,但雅子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个漏洞。

  我的话说完之后,我们紧贴着的身体之间是一段难熬的沉默,房间里只回响着电视中一些无厘头的电影对白。

  过了大概半分钟,雅子侧过面庞来望着我,那种温存的目光顿时让我觉得有些心虚:“金,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那天饭桌上见到的双胞胎,她们背后竟然有这样匪夷所思的故事呀?”

  “当然是真的。”我的嘴角稍带不自然地扬起,“她们……那个打扮得很庞克的妹妹,她赖死赖活地要去扶桑玩……雅子,我们接不接待她?”

  我当然是象征性地问问。

  纵然雅子不答应,我也不能就不让曼曼去,不然以她这种偏执的性格,会使出上吊的伎俩也是很有可能的。

  出乎我意料的是,雅子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欣然的笑意:“好啊。我们学的不就是社会学,这两个双胞胎姐妹的现象实在是太少见了……我也想好好了解一下呢。对了,她是不是不会说扶桑话?金,你可要照顾好她哦。”

  我听雅子这么说,心里早就一把鼻涕一把泪一直感动到了脚后跟,一把伸过手来将她搂了个满怀。

  只是,我似乎没有看到雅子侧脸上那微微闪烁的细腻表情变化,也没有听到她丰润的唇间一声密不可闻的轻轻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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