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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师

绳师 · 第七集

  内容简介

  黑道特工、心理医生、双料博士,三种身分集于一身,新登场的花野洋子就像一头发情的雌豹,散发着危险诱惑,表面上是来保护金风的人身安全,但这个女人本身似乎更具危险性,有了建次的暗中提醒,金风不得不以“特殊”手段驯服这头母豹,好摸清黑诚会的真正目的!

  热情如火的人妻模特儿频频放电,金风差点招架不住,在心中怜悯着商业联姻下牺牲品的金慈炫的同时,他意外发现了一个重要秘密……

 

绳师 第七集 · 第一章 生如夏花

  在我记忆的最深处,总有一个鹤立鸡群的女生站在东大的枣红门前,微笑着抬手指向门与门外湛蓝的天空,告诉我如果两个人能够一起从这里走进东大的校园,那么他们就能够获得幸福。——金风结束通话,塞进口袋,思绪却依然萦荡在东京与北海道之间。

  文子正拉着秋田樱帮她拍照,而雅子则依旧扯着曼曼用那不怎么地道、江湖腔调十足的英语介绍着眼前的景致。她们谁也不知道从下周开始,我们原本生活的圈子就要展开一场动荡的变革,新的邻居、新的公司、新的天人缚图谱……

  嘿,这种缺乏掌控力的感觉实在并不太好呢。

  “金,在想什么呢?”

  我正低着头整理有些纷乱的思路,却不防背心处传来了一阵温热的挤压感,紧接着,耳畔便传来了雅子的声音。

  我回头。除了黑框眼镜后面那道柔美的眼波之外,我还瞥见了站在雅子身后,俯身露出半张脸挤眉弄眼的曼曼。

  “喔,没有什么。”

  昨晚阿墨夜半惊魂的表演,让我硬撑到天亮没什么睡到,身体和精神实在有些跟不上节奏;在愣了两秒钟后才扬了扬眉角,故作意气风发状地对雅子说道:“我们的公寓又有新生意了。”

  “怎么会呢?”

  雅子眨了眨长睫毛,问完话之后便咬住嘴唇,疑惑的神情中带着一点俏皮。

  “我那天不是打电话通知了建次君嘛。”

  我心忖关于公司运作和稻村会之类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雅子让她少担心为好,就大致和她解释说:“山口组觉得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说明天就要派两个人过来住在我附近,方便保护我。我跟他们讲明了,虽然是自己人但房租还是要收的,毕竟这栋公寓是议员家的房产嘛。”

  “呀,那你现在可是个‘珍稀物种’咯……”

  雅子抿了抿嘴,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把长长的睫毛交会成了两道动人心魄的帘。

  我真是爱看这双藏在镜片后面美妙的眼睛,但苦于身子实在疲惫得厉害,怕再这么和小妮子黏在一块儿,让她发觉我晚上趁着她睡着偷偷溜出去过,抬起下巴飞速地吻了一记雅子的额头,笑道:“再稀有,哪比得上我们议员的千金嘛。

  走,我们去和文子她们合个影吧……“

  拽着雅子朝姐姐和樱的方向走去的同时,我脑子里装着的许多问题依旧纠结缠绕着。公司的问题怎么办?还是等柴崎忠信自己打电话和姐姐沟通吧,毕竟难得看到文子有如此轻松愉悦的笑容呢……

  游览观光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尤其是在我这种有美人相伴、脑子却又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到了出谷登机再抵返东京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

  在机场与姐姐、秋田樱道别,计程车先把雅子送回家以后,我拖着已经快要半身不遂的“残躯”总算是回到了公寓楼下。二○二室的窗帘后透出的温暖灯光,让我也恨不得马上走进屋子,钻进被里痛快地大睡一觉。

  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一边上楼,我发现在出发时还孤零零地躺在楼道角落里的笔记本,果然已经失去了踪迹。

  “应该是被隔壁那个混血小傻妹自己拾去了吧……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实在是太累了!

  进了门之后脱下鞋子放好行李,我几乎行尸走肉般地直奔卧室而去,一边走一边解开围巾和扣子,到了床边,直接一个扑跃滚倒在了床上。

  “喂喂喂,我说你怎么那么虚啊?昨晚雅子偷偷去你房间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不会是搞了一晚上吧?”

  上海大小姐见我这副样子却不高兴了。没过多久,我便听到了开灯的声音,旋即后背上一阵山崩地裂似的痉挛,这小祖宗竟然不知道用什么姿势跳上床直接压在了我身上。

  “嘶……”

  好在苏大小姐的身子骨轻盈,要是换做阿墨殿下那具妖媚的肉体,没准就直接把我的腰坐断了。后腰髋部传来的刺激让我脑袋被迫清醒了一些,我左手从身后一撩,抓住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勉力翻身时,只听见床铺后面响起了并不婉转的呻吟。

  “呀,你这人怎么这么虚了还要耍流氓!”

  紧接着,我误打误撞下抓住一个软绵绵东西的手便被紧紧地按住了。该怎么跟曼曼讲清午夜里发生的事情呢?

  算了,她要理解成我是因为和雅子……就让她这样想好了。

  这时候小蹄子由于失去重心被我撂倒,正横跨在我腰间,我顺势一个翻身抬起大腿,就直接从侧面骑在了她身上。

  “呼……是啊,昨天晚上,真是酣畅淋漓啊(哈欠)……所以现在困得要死……喂,不知是谁把我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脯上,还说是我耍流氓来着……”

  曼曼听了这样的话果不其然蓦地松开了手。迷蒙间,我隐约看到一张小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眉头微皱着又不言语。过了许久,大小姐忽然抬起手推了一记我的胸口,然后从我的大腿下面挣扎了出来,嘴里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扶正了我的身子。

  凭她的力气,想在床铺上摆弄我还是有些勉强。不过我倒是好奇曼曼想要做什么,勉力睁开眼睛,刚好对上了那双秀眉微蹙的剪水双瞳。

  “喂,你看什么啊?你不是要睡觉吗?哼……臭流氓欺负雅子姐姐一晚上,现在还要本小姐帮你擦屁股……快躺好啊!”

  小蹄子就是这德行,我倒是习惯了。由于早年那些晦涩的记忆,她的处事方法真可以用“不走寻常路”来形容,就算想要对一个人好,也总是用稀奇古怪的方式表现。

  眼见其现在居然是一副要服侍我进被的架势,我当然恭敬不如从命了,配合着她支起身子把绒被从身下拉出来,躺进了靠里面比较舒服的位置。

  “死相……”

  大小姐真没伺候过人,直到我躺好之后才发现我衬衫裤子都还没除下,又气鼓着香腮手忙脚乱了起来。若换做平时,她这么乱七八糟帮我解开皮带的手法必然会让我气血蒸腾,恨不得立刻搂紧那小身子好好疼爱一番,可是今晚实在是没那个精神了。

  “又懒又流氓,也不知道雅子看上你哪一点……”

  就在如此这般的挖苦言辞中,苏青曼大小姐最终抿着薄薄的嘴唇帮我剥下了脚上的袜子,然后“狠狠地”把我整个人塞进了绒被里。

  “哼,要不是……算了,本小姐洗澡去了。”

  撂下这句话以后,曼曼抱着我的衬衫内衣、拎着我的袜子转身出了卧室,“喀”的一声之后,整个房间便进入了温软的黑暗里。

  “曼曼……是个好女孩啊……”

  “如果雅子在,一定又要我洗完澡才能上床吧……”

  在断断续续残存的思绪消散之后,我很快地便进入了梦乡,连最后曼曼洗完澡钻进被子来都不知道。

  第二天叫醒我的是手机的闹铃。胡乱抓起手机按下停止键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正压在苏大小姐的小屁股下面,手心里微微是汗,一条轻薄的棉质小裤分隔在我的手心和她的臀部肌肤之间,也不知这汗水到底是我的还是她的。小蹄子倒像是对铃声免疫,仍然沉浸在睡梦里,我只好从小屁股底下抽出有些被压麻的手掌,从床铺上翻起了身子。

  今天是十二月八日,东京晴。时逢扶桑罕有的暖冬,虽然平地温度和闽广一带相比还是能让人冻掉了大牙,可是初升旭日挥洒在天际的晨光,确是比我印象里的上一个冬季要劲健了一些。

  不能陪着曼曼同学睡懒觉,因为今天要做的事情很可能比想像中还要多。吃完早饭打开笔记型电脑,在上面调出笔记本给曼曼留言中午会回来给她做饭以后,我翻出新衬衫穿好,披上风衣便出了门。

  每天的必修功课,第一件自然是接我们雅子小姐上班了。扶桑的女孩子倒是有个共同的癖好,喜欢在大冬天秀美腿,无论学生妹还是OL都是如此,越冷的天气反倒会穿得越少,车来车往时,经常看见光腿只穿着白色棉袜的小妹妹横穿马路。所以雅子每天上班时的黑丝美人扮相,在东京倒算平常,并不会引来太多的目光。不过今天,在雅子红着小脸进了车厢之后,我却发现她腿上穿的还是类似于周末去玩时那种厚厚的棉袜,高跟鞋也换成了长靴。

  “金,昨天没有发简讯来和我说晚安哦……”

  小妮子在副驾驶座上坐好之后就来了这么一句,我不想再东拉西扯又讲到在温泉旅馆那一夜发生的事,于是忙扯开话题笑着说道:“喔,昨天有点累就不小心睡着了呢……老婆,你今天怎么袜子还穿这么厚,是不是尝到厚袜子的甜头了?”

  “什么甜头噢……”

  雅子伸出手摸了摸大腿内侧靠近膝盖的地方,抬头望我时,柳眸中却多了一丝嗔怪的意味:“昨天走累了呢,晚上回家膝盖有点痛……你不会想让我把膝盖冻坏了吧,金?”

  我总觉得在和曼曼走得越来越近了以后,雅子讲话的语气开始变得娇嗲起来。

  这问题让我哭笑不得,试问我这么宝贝她,怎么可能会不依着她嘛,于是我边发动引擎边说:“老婆你就这么想我啊?”

  “没有呐……你不是规定我一定要穿制服来……”

  说罢雅子便咬起了嘴唇。

  “好啦好啦。”

  我对雅子真是半分抵抗力也没,心想再这么被诱惑下去,开车时心猿意马可是大大的不妙,只能顺着她的话说道:“文子姐姐没有规定你上班的着装,以后就都依着你的意思来咯……反正我也不希望娶个瘸腿美人回家!”

  “什么瘸腿美人,金,你咒我噢……”

  “怎可能啦!好啦好啦先开车去大厦……”

  唉,文子姐姐……姐姐当然不会想到山口组要来提议合并公司这件事……脑子里胡乱塞着这些念头,和雅子有一句没一句聊着聊到了赤阪大厦,进门的时候我发现自从我们公司遭到不明势力破坏之后,门口的那个烧饼脸保安似乎就不怎么爱搭理我了,每每看见我时,都会把脑袋转去另一边。

  对于保安的反常我当然没空细想,而电梯到二十二层走进公司以后,我发现被砸坏的电脑都已经换上了新的,看来保险公司的效率倒还算不赖。

  “金,你昨天说今天会有房客入住,有说什么时候来吗?”

  “倒没讲确定时间,反正柴崎有我的电话,人来了应该会通知我。”

  和雅子聊着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我刚想拿钥匙开门,却发现办公室的门并没有锁好,虚掩了一条缝。

  “咦?”

  雅子见我愣神,也顺着我的目光发现了这点:“我记得上周走的时候有把门关好的呀。”

  我的办公室里虽然没什么东西,但毕竟雅子的电脑中储存着我近期日程表之类的资料;而前几天刚发生过不好的事情,所以这一会儿发觉门被人开过,免不了心里又是一阵不好的预感。我回头,看到公司里的员工陆续到班,一切显得井然有序并没有什么问题,便收好钥匙,缓缓用脚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开了……

  门内的一切事物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瞥到雅子办公桌的时候,我的嘴角不禁抽搐了起来。只见办公桌的正中间,端端正正摆着一束娇艳欲滴的……

  花束?

  花束的包装纸里还藏着一个晶莹闪烁的东西。在这公司里有谁会给雅子送花?

  答案呼之欲出,我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雅子的办公桌前,从花束里拿出了那亮闪闪的薄片。

  是一张小型的明信片……外面还包着水晶一样莹透的保护层。透过水晶可以看见明信片上写着一行相当粗野、比我的扶桑文写得还要难看的大字:愿渡边雅子小姐天天快乐。

  干!虽然明信片没有署名,但毫无疑问肯定是樱的那位疯子老哥秋田狂月送来的。啧啧……第一个工作日就跑来给雅子送花啊,看来樱对自己哥哥的提点并不是很明确嘛!

  “大老粗的倒挺会玩浪漫……”

  放下明信片,我低声音碎碎念了一句,回头看雅子。小妮子倒是没怎么在意门锁的事情,到了办公室后先挂好了大衣,里面的淡色高领毛衣将自己颀长而凹凸有致的身段衬得更显曼妙。

  “咦?”

  温软的柔声响起,雅子终于发现了自己办公桌上带着春天气息的花束。令我始料未及的是,在转过粉颈的刹那,她的眼睛里便开始泛起了明媚的光,紧接着性感的嘴角轻轻地扬了起来。

  “金,你好坏,为什么要那么早来偷偷把花摆在人家办公桌上呢?”

  本来气不打一处来的我,听到这句话之后,怒火全在雅子的笑容中悄然冰结。

  她是化身于魔鬼身材之内的纯净天使……办公室的门没关,显然是有人仓促要了钥匙之后在我们的地盘内打了个来回忘记锁的,雅子居然以为送花的人是我。

  “金……”

  长腿盈步间,小妮子已经走到办公桌旁捧起了花束。粉色、白色的花朵与她毛衣颜色相得益彰,在狭小的空间内让人丝毫感受不到半点寒意。而那股发自她内心的喜悦之情,毫不掩饰地爬上了她的脸颊、眼角,像涟漪般地在空气中荡漾了开来。

  所谓温香满室、俏目含春……指的就是这般景象吧!

  这令我无法解释,我怎么能够在她这么开心的时候指出这东西并不是我送的,而是另有其人,大煞风景?

  好你个秋田狂月,给老子来这么尴尬的一手……

  当雅子翻到花束中间夹着的水晶明信片后,她满溢的心情再也无法抑止,放下这捧花咬住嘴唇便朝我扑了上来。

  “呼,雅子……”

  我生平还是第一次被雅子小姐这么主动用力搂住,一时之间,嘴边竟然失了方寸,不知道如何应对。

  “哈哈,花店里的人字那么差……纸上要是金自己写的,那这个早晨就完美啦!咯……啵!”

  ……她从始至终竟然都对花束的来源深信不疑。唇彩黏黏的感觉朝我的脸颊上侵袭而来,化解了我内心对于秋田狂月僭越行径的最后一点愤懑,而脑海中,那些和小妮子一起走过的画面纷然浮现了出来。

  牵着小手压过的马路、逛过的商场……虽然两年的时光过得平静而快乐,但我只是做了我作为一个男人该做的事,而没有给她带来太多的惊喜。

  我本就不是一个浪漫的人。

  这应该就是她就算只收到了这么普通的礼物,都如此开心的根由。生活中的亮点是必不可少的,更能显现出对方的心意,试问有哪个女人不喜欢浪漫呢?

  我在心中苦笑,秋田狂月居然误打误撞帮我认清了一件我一直以来并没有做好的事情。

  “宝贝,你怎么就认定是我送的呢?”

  抚摸着她光滑的后颈,我以略带调笑的一贯口吻问道。

  雅子望着我,镜片后面满是如喜似嗔的暖意,再一口轻咬在我的耳垂下方,略带喘息地轻轻说:“还有谁会喜欢我这样的傻女人啊,又没什么兴趣爱好,又没什么理想……就只有你啦,老公……”

  霎时,我整个人都快要融化在她暖暖的呵气里,也不管雅子厚厚嘴唇上那莹亮的唇彩,扳过小妮子的脑袋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嗯……”

  在紧身的高领毛衣和黑色制服短裙包裹之下,这个渡边家的独生女宛如一只披着华丽翎羽的黑天鹅。她拥有着只存在于童话故事里的独特气质,以及应该被写入禁书中的劲辣身段,我甘愿一辈子都徜徉在这样的温柔中……

  这样的一个深吻让我感觉像是蓦然回到了在东大的那段时光。在我记忆的最深处,总有一个鹤立鸡群的女生站在东大的枣红门前,微笑着抬手指向门与门外湛蓝的天空,告诉我如果两个人能够一起从这里走进东大的校园,那么他们就能够获得幸福。

  “嗯……”

  雅子,我们的幸福不会远的……

  虽然头顶上黑天狗和阿墨的重压依然如黑云笼罩,但我心中的忐忑和惊惧在这一刻消散了,消散在与雅子深浓的湿吻中。嘿,秋田狂月,看来关于女人,我是要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谈谈了,并且多谢他……

  “啊……呼!”

  就在这时候,小妮子终于承受不住如斯浓烈而跌宕的交缠,啵地一声从我的嘴里将调皮的舌尖拔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开始深喘:“金……啊,我受不了了,这里是办公室,再这样下去不好……”

  喔喔,雅子难道居然也……兴奋了吗?我的小弟弟虽然早已经像是被水泥浇筑过一样牢牢顶在了雅子的制服短裙双腿间凹陷的地方(大概她也察觉到了)可是此时此刻的我真的恨不得把她捧在掌心里,将她说的一字一句都奉为真理,当然不会有半点违拗她:“嗯……在公司里是要注意些形象呢,来宝贝,你先坐下吧……”

  “嗯,脚都软了……”

  扶着小妮子坐在办公椅上后,我把那束花收拢放在了一边,索性也就李鬼充李逵,把这桩功德冒领了下来:“雅子要是喜欢呢,这花晚上就抱回家里去吧,暖气房间里没有水的话干死得会很快。”

  “当然要拿回家!”

  没等我说完,雅子便抢白道。

  该死,看来以后不隔三差五给老婆送些新奇有爱的“贡品”是摆不平她了,都怪秋田狂月这怪物,我还不得不找他好好谈谈,告诉他别再打扰我女朋友,再让他帮我圆了这束花的谎……这厮会吃这么大个哑巴亏让我把好处都占全吗?

  是不是,会迫得我把樱这个筹码也拿出来和他谈判?

  我正有些痴地看着雅子的嘴角心里想着这些事情,口袋里的手机蓦地响了起来。这段日子里的突发事件让我越来越习惯,看到匿名来电也直接接了起来,而电话的那头居然传来了建次的声音。

  “啊,金君,早安啊。”

  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显示这位控制山口组经济脉搏的弘田二把手过得是“荒淫无度”的生活。电话的那一头还依稀能够听见女人的声音,也不知道是静香在他的身边还是另有其人。

  “喔,你起得很早嘛。”

  我对着手机挖苦道。

  建次根本没听出来我言下之意,打了个哈欠笑着说:“还没有,在床上呢!

  周末的时候我哥哥联系过你了吧。

  “是的。”

  “我跟你说,你真是出名了。”

  我能想像出这小子闭着眼睛笑着打电话的样子,“这次黑诚会(也就是山口组治下专门负责东京安全事务的分会)的副会长主动请缨来照看你,你准备好迎接吧!”

  ……副会长,也就是跟建次同一级的人物?就小小的一个绳师用得着如此劳师动众?

  我一时之间无话可说,只能扯些别的:“他们什么时候来?”

  “今天下午吧,你没事的话就在公寓等他们好了。如果有事,我把你的电话告诉黑诚会的人,叫他们联系你。对了,来保护你还要付给你房租,对金兄来说真是一件美事呀,你准备收多少钱?”

  建次笑着问。

  面对这种油腔滑调的调侃,我皱着眉一笑置之:“又不是我让他们来的,这议员千金辖下的房产,当然不能怠慢!怎么,你不想付房租啊,那你自己跟雅子说。”

  “没有没有,当然不会啦,哈哈!”

  不过归根到底是“自己人”,我就把上次从房产中介那里看来,我对面女生们所付的半年房租报给了建次。听完之后,这小子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好的,金兄。你今天晚上最好不要有什么活动,七点到八点这段时间,我会到你们楼下找你说点事情。”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

  建次突然反常,让我心里打了一个突,然而他却像是不想在电话里说得太多:“到时候自然明了。那先这样吧,金兄晚上见!”

  这是怎么了?

  我真的很无奈,短短的一个月时间,我的生活突然变得复杂了起来,曝光在大众的视野之内,难道活着就会这么折磨人吗?我现在多少有点能够体会陈冠希的心情了……

  “金,发生什么事了吗?”

  雅子可能是见我的神情有些不好,等到我放下手机便迫不及待地关心说。

  “喔,没有什么,建次打来通知,要来租房子住顺便保护我的人,今天下午会到。”

  这些事情能少让雅子操心就少让她操心吧:“所以下午我也得待在公寓里招呼一下他们,不能来陪你啦。”

  “没关系,你去忙就是了,今天收到花好开心,看到它就会觉得你陪伴我啊。”

  小妮子美美地笑道:“再说有房租收,也给我们提供生活费啊。”

  “知道啦,包租婆!”

  “你讨厌唉……”

  “……”

  在一阵私密的嬉闹后,我接过雅子递来的纸巾擦掉脸上和颈边的唇彩印痕,整理好衣服走出了办公室。上午的事虽说不算很重要,但却关系到一个少女的成长和蜕变——那就是带着秋田狂月的宝贝妹妹去见我的师傅一趟。

 

绳师 第七集 · 第二章 前世今生梦无痕

  我爱爱我的人。我恨恨我的人——大仲马从北海道归来的时候,我就隐隐觉得那个小姑娘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在那个夜晚在小穴被蜡汁入侵后,我分不清她是真的很想做爱还是内心已经被嫉妒和仇恨的心魔所占据,但是昨天白天从阿墨来道别开始,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点也没有了平日里的爽朗和早熟感,反而有好几次都拿一种纠结的、近乎于幽怨的眼神偷偷看我。

  本来我将对于秋田狂月的怒意牵扯到了樱的身上,在方才被雅子的爱化解了心头的邪气之后,更觉得那一晚上糊里糊涂让这小姑娘替我当垫背,承受了阿墨淫邪的肆虐,对她是有些亏欠了……

  总之,先看到她再说吧。

  走之前去询问了文子姐姐的秘书,果然秋田狂月在早些时间曾经急匆匆地来索要我办公室的钥匙,说是要借我工作室的某些器械一用。想我那个工作室有多业余啊,里面的调教用品最贵重的只不过是几根按摩棒振动器而已,有什么好借的?

  这男人还真是不会编藉口啊!

  而秘书在开门询问文子姐姐的时候,我瞄着门缝瞥见了姐姐的身影。文子正站在办公桌后面似乎在接电话,显然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

  想来每周的第一天都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而且很可能……电话是山口组打来的。关于公司重组合并的事,还是晚些再跟姐姐细聊吧,毕竟柴崎忠信说的也非常中肯。

  干这一行的个体女优和调教师,有多少不和黑道上有点瓜葛?作为一家正处于窜升阶段的经纪公司,没有个好的黑道背景的确难混,从被砸事件就可以看出来没有保护伞是多么无力了。

  边想边出大厦,开车到秋田樱公寓门前的时候,差不多是九点半快十点的时候。

  由于这里跟我师父的宅居相隔仅不过一条街,所以路对我来说驾轻就熟,几乎闭着眼睛都能摸到,上学的时候来师父家,走的可都是夜路来着。停好车之后,我一边舒展着上身筋骨,一边来到了秋田樱家的门口。

  小姑娘开门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呢?

  我努力做出一个平易近人的表情,接着按下了门铃。

  门铃响过三声,门后面的客厅里响起了“咚咚咚”碎步奔跑的声音,显得急促而凌乱。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两秒钟过去以后,保险闩“喀拉”一声打开了一条缝,旋即一个短发女生的慵懒形象一下子在我的眼帘中铺展了开来。

  “金……老师,早啊。你怎么来了?”

  本来略带青涩的娇声显得有些干涩,显然樱是才刚睡醒,或是直接被我按门铃从床上惊醒的。清爽的短发显得有些凌乱,而惺忪的大眼睛下,一件粉色的半透明睡衣根本掩映不住她丰满可人的胴体曲线。

  看那踏脚时那双大奶子微微颤动的劲头,里面……该不会又什么都没穿吧。

  “喔,我来当然是找你有事啦。”

  这么一副娇嫩羸弱的样子,在门缝里面吹风多不好:“我可以进去说吗?”

  “哦……好啊。”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拉开门让过了身子。这可和我先前认识的少女调教师秋田樱真的不太像。我进门之后,她又忽然在绒垫上跪下身子,像是要服侍我穿拖鞋,被我一把拉了起来:“樱,你怎么了?干嘛突然间那么客气啊。”

  被我拉住胳膊从地上拽起来,樱的双颊突然间浮出了红晕,而眼神却左右躲避着我的目光。这让我也惊呆在了门口,甚至在短暂的瞬间忘记了自己的来意。

  我无法探究究竟是什么让她一夕之间居然归复了少女情态。

  总之,那个手执黄金束带、目光冷峻的女王身影,在此时此刻竟消隐在了少女淡粉的迷迭芳香里。

  “我……没什么,可能有点累吧。”

  樱说着,面庞越发变得一片绯红:“你是我的老师啊,对你礼敬是应该的。

  你是来教我缚绳之术的吗?

  “什么呀。”

  我强行压制住想要伸出手握住那一双柔乳揉搓的欲念,淡淡地笑着说,“不是都说了……等价交换嘛,什么师傅不师傅的。我今天来不是教你缚法,因为下午还有事情要做,来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小姑娘终于肯看我了。

  “走走走,先进去再说。”

  我趁着她错愕的时候飞快地除下了皮鞋,从鞋架上拿出上次穿过的那双拖鞋套上,扶着她的肩膀几乎像是主客颠倒般地扶上了沙发。

  屁股沾上沙发好久,直到我脱下风衣放在沙发沿上之后,秋田樱才回过神来,我想大概真是由于先前的旅行太折腾她,而又没有睡醒的缘故吧。

  “金……老师,让你看到我这副邋遢的样子,真是不好意思。”

  “哟,不叫我‘金’了啊。”

  我心忖这副样子比你穿上白色西装故作深沉时要可爱得太多了,嘴上却调笑着,希冀能够打破眼下尴尬的气氛。

  谁知道我问出这句话之后,樱将目光垂得更低了,嘴角僵硬地笑着说:“你……你想听吗?”

  那夜之后,我们谁都没有再提温泉中几乎是凭着本能癫狂性爱的那一幕,那少女抛却一切羞耻感,在男人耳边学着他女朋友口气呻吟的那一幕。原本那样的水温,小弟弟勃起后对刺激的感觉应该不会很明显,偏偏那夜我们中了某种春药的毒……这感觉很强烈,但无疑也带着一点痛。

  我想,我面前这个女孩应该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然而她究竟在想什么呢?抛弃一切成为地下的女皇,然后将阿墨踩在脚下?

  抑或更加灰暗地从雅子手上抢过我,然后踩着我登上巅峰?又或者,彻底抛弃过去,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人?

  时至今日,我还未能够了解她。但是我明确感觉到此时此刻的她,内心中正经历着强烈的矛盾挣扎。

  比起苏氏姐妹那奇诡的宿命来,秋田樱的生命更加苍白,也更加无奈,甚至在双十年华都没有一个人能够站在她身边替她指点人生的方向。这种灰白色,就好像她平时缠在腕间的布带一样。

  “没有,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的。”

  想到这里,我在樱微带惊讶的目光中,将她一把搂在了怀里。

  由于没有风衣的阻隔,我能够明显感觉少女薄纱包裹下的体温。就这样静静地拥抱了大概半分钟以后,樱忽然动了,伸出小手慢慢地扯出了我的衬衫下摆,却被我一把攥住了。

  “想什么呢?我说来带你去见个人,又不是见我的小弟弟。”

  我转过头,在少女没有表情的脸蛋上轻轻吻了一记:“以后你不用这样子,如果自己想要才来找我,这样好吗?绳艺的课程不会耽误的。”

  “你……”

  樱挣开了我的手,本来没有表情的脸蛋上忽然变得晦涩难明,睫毛下又泛出了那种近乎于幽怨的眼神:“我……我去洗一下脸换衣服。”

  然后,她便像是躲避瘟疫一样飞快地逃离了沙发。

  我完全搞不懂状况……只好默默坐在沙发上翻弄着手机,等待着她着装完毕,偶尔瞥一眼房间内的摆设,那种洋溢着青春美感的粉色调,真的不像是一位少女调教师的品味。或许,这才属于真实的她?

  “金老师,好了,我们走吧。”

  淡淡的话语打破了房间内的沉寂,从卧室里再次走出来之后,少女换上了一袭我从来没见过的装束。

  白色的小羽绒服下是白色的毛衣领子,而下半身则让人眼球爆突,一条短到几乎与腿根齐平的绒质小短裤之下,白丝裹住的腿上套着一双超长的白色皮靴,靴子整个护住了膝盖和大部分的腿部,拉链离短裤只不过十五公分左右,仅仅露出了一小截的丝袜。

  “这是个什么穿法?”

  这劲爆的衣着风格迥异于我印象中那永远穿着白衬衫和白西装的秋田樱,几乎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呵呵,老土了吧。”

  而秋田樱似乎在洗漱和着装的过程中将自己的魂儿给拉了回来,这一会儿居然有了笑容:“过膝长靴今冬流行啊……这是新靴子,第一次穿呢。”

  少女的眼中依旧是灰白色的美瞳,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雪女王一样。

  我一拍脑袋理了理思绪:“啊,我就是个老土的人,有什么办法嘛。你这样穿真好看,回去我也建议一下雅子,要不要尝试这样的穿法好啦!我们走吧!”

  樱并没有问我要带她去见谁,只是应了一声。而我没有看见的是,在我提到“雅子”这个名字的时候,那双美瞳再一次泛起了幽深的目光。

  下楼之后便没有房间里那么暖了,少女的脖子也缩进了毛衣的领口里。在走出大门之后,樱见我径直朝停车位反方向的一条小路走去,犹疑地拉了拉我的袖子问:“你没有开车来吗?那跟我去车库吧?”

  “不用。”

  我回头笑着说,这也许是我今天第一次在这个捉摸不透的丫头面前卖弄高深的感觉:“你要见的人就在附近。”

  她不问,我也乐得不说,这样子见到我师父后她应该更能体会到我对她的心意吧。

  至少她应该会明白我说要教授她绳艺不假,我是真真正正想要帮她。

  师父的老旧别墅就在这条街后面,走了大概五分钟的路就拐进了那条老巷。

  冬日的早晨,巷口依然看不见什么人,昭显著六本木街区仅存的一片宁静。

  走到师父家门前时,明智家的门牌依然十年如一日地恪守着自己的职责,然而门却紧锁着。

  师父体质有异,在冬天受不了房间里的气闷,在家时将门户洞开是一直以来的习惯。今天怎么了,难道出去了?

  我一下就傻眼,如果师父不在,那我不是白来了六本木一趟,还顺带害得秋田樱不能好好休息……就在我站在门口愣神的时候,一个苍老但却并不迟缓的身影在街的另一面拐角出现了,我凝目望去,居然是师父他老人家。

  “金风!”

  师父一把年纪,目力却依然不减,远远地便看到了我,伸手和我打起了招呼。

  这时的秋田樱一脸迷茫,她应该心里在想,我不会是带她来见一个住在老住宅区的老头子吧?

  “你怎么来了?”

  老人的步伐也不慢,行进间,我见他手里提着一包东西,还在向外散发着腾腾的热气,便也扯着嗓子喊道:“怎么去买早饭了啊?”

  “是啊,昨夜睡得太晚,这么迟才去买早饭啊。”

  师父就像跟我在聊家常事,看见我带着一个陌生的女子,也没有多问,只是走到院门口从大衣里面掏摸出了钥匙:“你要是没吃,就一起吃一点吧,走,我们进去。”

  没睡好……不会是夜深人静,又被那些往事所萦绕了吧?

  “好啊。”

  想到我身边的小姑娘也没吃早饭,我一口应了下来,而樱的眼神则更加不解。

  进了门之后,师父自顾自地除下了鞋子将早饭放在桌子上,拉过了一个蒲团垫在身下,笑着看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用一种彷徨的目光打量着这老屋里全套老式家具和地板的女孩子一眼说:“这回是我们扶桑的女子了?”

  我知道师父语意为何。上次带曼曼来时他似乎说过,觉得我好像对扶桑的女孩子不太亲近,连找女朋友也回去找一个远隔海峡的,所以有此一问。

  我也没回答他,直接做了一个让秋田樱和师父都瞠目结舌的动作,扑通一声跪在了榻榻米上,朝身前的老人行礼道:“师父,请您准许我传授这一名女子明智流奥义。”

  霎时间,房间里刚刚疏通的空气像是再一次被凝结了一样。秋田樱此刻才知道刚才笑着和我攀谈的糟老头子居然就是我师父,已然忘记了和长辈行礼这回事,而师父眯着眼睛看了我半天,又打量了一番我身后的女孩子,嘴角忽然腾起了一个笑容。

  “你今天这么早来,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情了,原来就是这样。”

  说着,师父一面解开了桌上早饭的包裹:“来,都过来坐吧。”

  我接过师父拿来的蒲团坐在他左手边后,秋田樱总算是缓过神来了,可是依旧讷讷地不知该如何开口,一张小嫩脸憋得和红苹果似的。倒是师父这看惯无常世事的人并不介怀,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的另一边去。

  “谢谢……谢谢前辈。”

  表情虽然毕恭毕敬,可是这一会儿秋田小女王眼神中总算开始有了活力,偶尔瞥我一眼时,饱含了一种恨不得用眼神将我按在地上凌虐的色彩。

  “你为什么不早说是来见你师傅!”

  我知道她现在满脑子就是这句话,也被她这种表情给逗乐,笑着帮师傅拿出一双筷子,将食具在桌面上摆放好,却听师傅似笑非笑地说道:“从见你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今天,所以,一点都不惊讶呢。”

  “嗯?师父的意思是?”

  这回换我无法理解,手上的动作也缓了下来。

  师父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而且保持着他那苍寂如松的神秘感:“大仲马是一个逸才,你有没有听说过他的名言:”我爱爱我的人,我恨恨我的人‘?“

  我除了小时候看看武侠,基本上没读过什么小说,名人名家们更是离我有十万八千里远,当下我就更加不理解了:“我爱爱我的人,我恨恨我的人?这句话说得倒很是潇洒啊,可是大仲马这个人?我不认识……”

  “不认识这个人不要紧,你现在听到这句话就可以了。”

  师父夹了个饭团咬了一口,嚼着继续说道:“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又念了二十多年佛法,看过多少容颜凋谢,沧海桑田……在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老夫就知道你肯定是一个这样的人。”

  “我?”

  每次跟师傅对话,都会陷入他那神秘语气的笼罩之下,这次也不例外。

  “对。一个敢爱敢恨的人……你要知道,老夫在暮年收徒并不单纯是因为你是一个热心的少年,要藉由你为老夫排遣寂寞之情;在我当初在面馆里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像一个人,非常像,甚至连笑得时候,嘴角那诡异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师傅讲到后来,语气愈加缓慢,这一字一顿的倾述,让我也不禁掉入了当年的回忆之中。

  “原来是这样……”

  人老成精,我知道师父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告诉过我,而他要是刻意隐瞒,我当然根本无从发现什么,此时也只能安静地听下去:“那么,师父你说的那个人又是谁呢?”

  “檽木痴梦郎。”

  什么?

  没想到今天在我给予秋田樱一个大惊奇之后,师傅居然替她返还给我一个更大的惊奇,甚至让人一时之间不能接受。檽木痴梦郎,不就是因为师傅的存在而愤然断指离去,那个女王阿墨背后的恶魔导师吗?

  “我的师伯……师父你是说……这,不太可能吧?”

  秋田樱面对我们两人的谈话根本无从插嘴,而我则几乎从蒲团上蹿了起来。

  师父见我反应那么大,笑了笑,接着拍着我的肩膀把我按在了榻榻米上:“人世间的缘法谁也说不清楚,你能够解释你当初为什么会跟着一个不知底细的老人来到他家里,什么也不问,就死心塌地跟着他学习缚绳吗?”

  我为之语塞。我可以说当时的我涉世未深,太好骗了吗?但我那时又的确是下了决心的,否则不可能经受住如此地狱般的历练。

  “痴梦郎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师父接着说了下去:“大多数的时间他很平静,甚至于寡言,把事情都放在心里;但他可以为一个陌生人的一句令他感激的话语而付出一切,也可能会因为一个至亲的误解而赌上自己的生命。那就像是一把刀,藏在棉絮里的刀。”

  “所以他当年才会做出那样一个反常的决定,并且再也没有回头……金风,你也是这样的人,不是吗?”

  ……我真的不知道。

  短短的时间内,教我如何去回顾自己二十多年来的点点滴滴?

  而师父所说的并非问句,他继续着自己的叙述:“再加上你中国人的身分,我更笃定你就是我生命中最后的缘法,关于檽木家的一切,关于缚道的一切,这些很有可能都要托付给你。”

  平时我对师父非常尊重,也不敢违拗他,直到出师之后,和他之间才慢慢变得亲近起来。但是他这一番话,又把我说得像是一年多之前那样战战兢兢,汗出如浆,手就这么一直举着筷子停在半空里。

  “所以你决定做的事情,老夫绝不会阻碍你,这是痴梦郎留下的教训……一旦老夫干预了你的爱恨,后果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了。”

  说到这儿,师父的一个饭团也已经吃完了,这些令人黯然神伤的往事在他口中已经变得如同轻描淡写,但我知道,那每一字每一句,都是他那不想让任何人看见的刀伤。

  师父,难道你自己不也是这样的人吗?

  你只是更懂得背负,更知道担当,才会把自己的刀锋隐藏,不是吗?

  “好了好了,就说这么多吧,早饭都要凉了!”

  师父放下筷子在我眼前一挥手,打散了我的思路:“檽木家虽然向来传男不传女,却也是因为封建时代男尊女卑的缘故。痴梦郎不也已经把这个规定打破了吗?你要传绳艺给女孩子,没什么不可以。喔喔,我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呢?”

  “我……前辈,我叫秋田樱。”

  “你和金风是怎么认识的?”

  “啊,我们……”

  师父将攀谈转向了樱。在他提及“传男不传女”的时候,我忽然从震惊中忆及了此行来的目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夹起一个饭团塞到嘴里之后,趁着他们聊天的间隙努力装作平静地对师父说:“唔,对了,师父,上周我去北海道,碰到痴梦郎师伯的徒弟了。”

  “哦,你是说……绳姬阿墨?”

  师父马上转过了头,而樱本逐渐变得自然的眼神中,又添上了一抹复杂的颜色。我知道我说这个会让她回忆起不好的事情,但此事至关重要又不得不提:“是的,就是她。我差点着了她的道,但最后还是得到了找到她的方法。师父,你想见一见她吗?”

  师父摇头,嘴角又露出了难以捉摸的微笑。

  “老夫见她没有什么意义。你们这一辈的事情,老夫垂垂老矣,已经插不上什么手了。”

  自从我得到天人缚凤式的残页之后,师父就开始像今天这样对我的作为不加干涉。想来,这都是因为他上述那些话中道理的缘故。然而对于阿墨这件事,我更是想要向师父请教,于是我接着说:“恕我说实话,师父,我觉得这个女人很危险。我还无法掌握跟她相处的方式。她就像一个黑洞,随时都有可能将身边的男人吞噬。”

  这时候,师父将从店铺中沽来的清酒喝完,盯着小酒瓶又对我问出了一句不相干的话:“金风,你觉得,这个酒瓶牢固吗?”

  “……还算牢固吧,至少它可以盛住清酒,滴水不漏。”

  “事实是这样。但是你也应该想到,在它还没有成型之前,只不过是稀软的泥土坯子而已。”

  师父抬起眼望着我:“你可看穿了阿墨在没有成型之前,是什么样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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